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不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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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隔着对他指指点点的人潮,与她遥遥对视,恍若隔世。他没有苦笑,只剩眸间几两死气,是颓靡没有活的欲念。
小黄门唱喏声亦带几分泣血悲戚:“女帝驾到!大秦兵勇到!”群情激奋的百姓从城楼太监身上移开目光,纷纷转首。只见十面四尺长的大秦玄朱龙旗在风中飘扬,紫袍蓝衫的官员紧随其后,新登基的女帝一袭明黄龙袍,骑在高头大马上,威仪棣棣地扫视众生。
当即乌央伏倒在地,口中恭敬道:“小民见过女帝,女帝福寿安康!”
秦章仪不语,隔着嘈杂人群看向谢必安眼底,只觉心要一片片碎开。
有一似是族长的老年男子,跪倒乌骓前,声泪俱下道:“陛下终于夺回大秦,救民于水火,不让这宦官祸害东南...”
秦章仪看向列布和邵珩邓骞几人,他们面上都是一片死气,不是打败仗的萎靡之气,是比那还颓丧许多的沉垂之色。吃败仗还能绷着不服输的劲头,那萎靡也是蓬勃奋发的,可被以毕生心血护卫的百姓这般对付,他们失了多年信仰,只觉一股股心劲崩塌倾颓,那种瘫软,是扶不起的。
她不语,半晌,忽地将面上白巾一把扯下扔向背后,在如潮惊呼声中,她手执马鞭一指谢必安的赤身裸体,极力自持着一位新帝的风范:“他身上几十处为国征战的刀剑之伤,你们看不见,你们只能看见那残缺的伤口,那是耻辱,他整个人就是耻辱,就不该被容于世,对吗?”
身为皇帝,她为主帅鸣不平。
陆寿昌凝眉,统治者合该无条件站在她的百姓身边,可她没有,她站在了对面,将谢必安护之身后。
百姓本当女帝是救星普世,不曾想她竟对一太监说好话,当即群情激奋,那族长“噌”的站起身,一指谢必安,唾沫横飞:“他惹怒神女江神明,神明降罪瘟疫,都是这宦官害得!”他话音未落,一呼百应,几万布衣高举手上铁锹刀锨,声震束河:“杀宦官,杀宦官!杀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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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怨沸天,步步逼近,惊落马匹嘶鸣尥蹶,御驾乌骓马亦被惊到,几乎将女帝震落马下。
列布呜呜哭着跪倒在地:“陛下,臣斗胆,今日不处死谢帅,您,陆相和将士们难以平民愤,只怕走不出束河。”
他看了一眼邵珩邓骞,终是掩眸哭道:“谢帅不过剩下十天光阴,自染了疫病抽筋拔骨生不如死,不若,就这般解脱了去!”
“省的受罪,亦省的...诛心。”
这是要谢必安认罪了,可他何罪之有?
秦章仪见他高悬城楼,眸间有泪,有几分释然。他是同意列布这般做的。
她坐于马上,似乎亦同他一样,被扒光了衣服高悬在城楼上。
只觉有的人活着,本身就是错误。她此刻抱有天底下最自私的想法。在这一刻,世间所有人都能是身错之人,都是该死之人,唯独谢必安一人,他不该是有错之人。
他不该死。
是以她郁郁开口道:“就因为时日无多,就该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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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族长振臂高呼:“谢必安一介宦官祸乱朝政,惹来神明动怒降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