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鬼菊
嘉陵关千里之外，武魂城。
比比东阔步走上石阶，端坐于王座之上，一手撑着额角，皱眉听着臣下的禀报。数日前，武魂城遭遇天斗帝国的偷袭，小半座城市的建筑毁于一旦。幸亏城内居民基本都是强大的魂师，伤亡数字才不那么惨重。
重建都城倒是次要的，更令比比东烦心的是星罗、天斗两大帝国的行军变化。
“……星罗自东，天斗自西，两大帝国兵临镇邪关与嘉陵关之下，其中天斗帝国帝王雪崩御驾亲征，大军压境。”
“多少人？”
下手的白金主教谄媚道：“两大帝国各拥骑兵步兵共百万。不过都是些朽戈钝甲，由各个公国集合而成的零散军队罢了，万不及陛下分毫。”
“好，很好。”比比东冷笑道，“他们想打我一个立足未稳，却不知我们也等不及容不下这两个腐朽的老骨头了。传我命令，召集七宗宗主，所有主教以上的帝国册封魂师前来议事。既然他们要毕其功于一役，我就成全他们。”
议事完毕，众臣不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比比东扫过他们的脸色，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有话就说，朕不会怪罪于任何人。”
一个红衣主教被推出来，哆哆嗦嗦地道：“一周前，裁决长老殉国。陛下节哀。”
比比东先是反应了一会儿谁是裁决长老，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靓影，却一次次都被她压下。
千仞雪怎么可能会死？他们一定说的是另一名长老。
“都退下吧，陛下累了。”王座之后，一个女子的声音道。
众臣抬头一看，正是闭关许久未曾得见的圣女胡烈娜。她轻轻将一块红色的天鹅绒披肩搭在比比东肩头，沉默地守候在她身边。
“千仞雪，死了？”比比东的声音辨不清喜怒。
“是。恕臣下无能。”胡烈娜低声道，“长老的遗体在天使神殿安眠，陛下可以……”
她的话音被一阵狂笑声打断，笑声震荡在整个教皇殿中，状若疯癫，琉璃窗块块破碎，咔呲咔呲地残碎一地。
胡烈娜五脏俱焚，悄悄抹去唇边的血，仍是不卑不亢地站着。她脸上没有惊慌和恐惧，反而带着心疼。
“天使一族最后的血脉死了！千仞雪死了！呵……千道流，千疾寻，你们可曾想到过今天？”比比东向虚空笑道，“从此以后，大陆再无天使一族！呵呵……雪儿……”
比比东双目通红，仰头望着穹顶之上的琉璃窗。在那里，每日每夜散发着圣洁光辉的天使神彩绘碎裂将半，留下半只残破的眼睛。
纯澈的金色眼眸，就像她初生时挥舞着手要妈妈一样。然而比比东憎恶着一切与千疾寻有关的东西，为避免她伤害婴儿，那双纯澈的眼睛被迫永远离开了她。
良久，比比东一字一句，恨声问道：“是谁给我这么一份大礼。我可要‘好好感谢’他。”
一个老者从前庭步入，沉声道：“那人名为颜颍川。”
“千道流。你有什么脸再次踏入教皇殿。”比比东一见来人，嘲讽道，“一个绝世斗罗，护不住自己的儿子，也护不住孙女。你一辈子殚精竭虑想培养一个真神，却反而断送了天使一族的血脉。可笑。”
千道流脸色发白：“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你我二人联手，统一大陆，让那些胆敢伤害小雪的人付出代价。”
“联手？哈哈哈哈。事到如今，你又有什么本钱让我与你联手？”比比东冷笑道，“记住，不是联手，而是你服从于我，听我号令。”
她绝美的脸蛋忽然变得青面獠牙，罗刹神力汇聚成张牙舞爪的青紫色图腾，给整个教皇殿蒙上一层不详之气。
千道流面色更白，罗刹神玷污了教皇殿的圣洁，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好。”他半晌道，“我只要颜颍川死。”
“颜颍川？”比比东像是现在才听到这个名字，“那只十万年魂兽不是已经葬身岩浆了么？”
她唯一思索，顿时明白了其中关窍，怒道，“好一个菊长老，好一个鬼长老。既然他们不想要这条命，我便替他们收了。”
……
……
天斗帝国补给线附近，丘陵间的丛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