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章 桃之夭夭
风呼呼刮着,冯焕森身上所着的官袍不厚,让冷风轻而易举的钻入他衣物的夹缝里带走温度。再加上步行了一路,他本来身上就出了不少热汗,在地上跪了片刻,那热汗就变成了冷汗,跟着内衬紧贴他的身上,凉意渗人。
往日里皇上绝不会将他这样晾在这里,冯焕森跪了一会,仍不见宫殿内有所回应,便心知肚明皇上对守拙的态度是如何,一时忍不住悲从心中来。
吕蒙出来的时候,只见冯焕森狼狈的跪在大殿前,官帽被放在一旁,头上须发皆乱,哪里还有过去一国之相的模样。
他负走到冯焕森的面前,弯腰瞧着他,明知故问道:“丞相为何跪在此处?”
冯焕森闻声肩膀颤了颤,旋即抬起头来,双目带着血丝,再次叩首长呼道:“老臣有罪!”
吕蒙故作不懂,问道:“丞相一心为国,鞠躬尽瘁,劳苦功高,何罪之有?”
冯焕森被重重的一噎,被风吹得干裂的嘴唇翕动,道:“老臣教子不严,以致于二子冯正酿成大错,老臣应当父代子过,请皇上降罪。”
吕蒙直起腰来,仿佛恍然大悟,道:“原来丞相说的是这件事,你先起来吧。”
“老臣不起。”冯焕森咬紧牙关,道。
“唉,冯卿你这是何苦?你我君臣半生交情,你不知朕,朕焉能不知你?冯正是冯正,你是你。你为国家操持一生,劳心劳力,这都是朕在眼里,记在心里的。要没有你,朕每日为俗事忧劳不堪,如何还有片刻休憩的时间?”
吕蒙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冯正犯错,是其自作自受,朕绝对不会牵连于你与家眷。冯相是朕肱骨臂膀,朕还要倚仗冯相来治理天下,冯相大可安心。”
冯焕森的脸色变了变,皇上这意思是让他放弃冯正这个儿子…
“这万万不可啊,皇上!”他顿时涕泗交流,膝行至吕蒙脚,哽咽着说道:“皇上,臣教子无方,合该身死谢罪。老臣也知道冯正犯的错国法难容,老臣不敢徇私。只是父母之爱子,如心头之肉。刀斧加诸逆子,无异于剜老臣之心腑。老臣年老残喘,已无时日,不忍白发人送黑发人。请皇上悯恤臣心,可怜老臣,网开一面,饶老臣之犬子一命。”
“老臣愿免冠去袍,百杖替子赎罪!”
吕蒙已经够给他颜面了,见他见好不收,心头不免升起愠怒,将掌搭在冯焕森的肩头,并不用力,冯焕森却如肩头被施加了千斤重的威压,不得不躬身俯下。
吕蒙收回,淡淡道:“冯相这是何意?堂堂国相,君前失仪,不该啊。”
他睥睨着冯焕森,接着道:“你也说了,冯正国法难容,你不敢徇私,那你还求情作甚?”
不容求情的态度明晃晃摆在冯焕森的面前,令冯焕森恍若一子跌入谷底,脸上的血色尽失,须发瞬间枯老,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武定侯府内值夜的仆人提着黄灯笼,将府邸上都巡视了一遍,确认门闸都已关牢,不会给小贼任何一点机会后,放心来回到自己的值房中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