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5 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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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凤习徽说杀了李寥,容凌觉得,倒也是个办法。
只有他死了,自己才能找到出路。
于是,接下来每次出任务,容凌基本上都选择和李寥一队。
好在凤习徽也还算配合,一次又一次后,甚至能面不改色地看自己肩并肩和李寥说笑。
用医学术语来说,这大概就是脱敏疗法。
凤习徽早点脱敏也好,毕竟从幻境里走出来后,结清旧日恩怨,自己同她桥归桥,路归路,就再也不是一路人。
就算昔日她或许的确对自己有过一星半点的感情,那些感情,也是不值一提的。
三界之间,为了感情要死要活的人多得去了。
容凌在天界虽不算什么好名声的神仙,但在人间,好歹也有几间香庙供奉着自己的神像。
她一只乌鸦,不知怎的,竟还被美化成替牛郎织女搭桥的喜鹊。
是以常有痴儿怨女在她的庙中哭诉姻缘不顺,这中事,容凌向来是不屑一顾,即便听见,也不肯帮任何信徒化解。
多荒唐。
这些为情所困的人一定是没饿过肚子,才会有那么多工夫伤春悲秋,容凌看不起这些软骨头。
只是没想到到了末世,基地里的人既然也会相信牛郎织女这套,竟喜气洋洋地准备过七夕。
好在眼不见为净,七夕当天,他们一队人正好出任务。
卡车一路向前行进,摇晃中容凌盘腿坐在车后厢昏昏欲睡。
突然,车辆停下来,开车的蒙战绕到后面来:“前面不远处城里有大量丧尸,夜里不方便行动,我们先扎营休息,明天再去战斗。”
听见蒙战的话,容凌才发现原来天已经黑了。
苍穹无边,天空上满是星斗,一行人将露宿的帐篷扎在河边。
收拾好后,容凌去河流的下游洗脸刷牙。
刷牙时,容凌不禁对着河中的自己模糊不清的倒影发呆。
这个幻境和之前呆过的所有幻境都不同,这里只有无尽的杀戮,她有些疲惫,没有任何留恋的,只想早些离开。
正当这时,她的倒影旁又多了一个人。
是李寥。
容凌心头一沉,用毛巾将自己的脸擦干净,装作若无其事:“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
“哦。”
李寥的话不多,二人间陷入沉默。
看来今晚是套不出什么话来,容凌怀着遗憾的心情,决定去睡觉。
谁知刚迈出小半步,李寥又突然出声:“今晚的月色很美。”
容凌的脚步顿住了,她回过头来。
这中酸绉绉的情话,容凌实在是不想多听,她有些演不下去了:“李寥。”
“嗯?”
“你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吧?”
李寥似是没想到容凌会这样直截了当地摊牌,向来没有表情的神色间出现一丝波动,在容凌逼问的目光下,他竟然前所未有地闪躲了:“我……”
果然。
就是现在,容凌不假思索,取出藏在袖中准备多时的匕首,对准他心脏的位置。
——嗤
匕首没入血肉之时,李寥,不,准确地说是装作李寥的人看见容凌嘴型无声的嘲弄:“去死吧。”
他,或者说是她,也可以说是它,从未想到容凌的出手是如此果断,不留半分情面。
这柄匕首被凤习徽注入法力,只需一刀,即便对方并非凡人,照样逃不掉杀招。
一击毙命,容凌甚至用不着再补第二刀。
她看着李寥直直倒在自己眼前,没入河水中。
终于结束了,容凌长吁一口气。
那么,这个幻境也该结束了吧?
容凌静静等待了片刻,眼前却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会这样?
她不禁看向沁在水中的李寥,他仍死不瞑目,瞪着眼看向容凌。
或许是还差一个环节,容凌不假思索,将刀尖送进自己的心脏。
熟悉的疼痛传来,幻境依旧没有崩塌。
匕首拔下来,伤口甚至在一点一滴慢慢愈合,由于容凌异能者的体质,几乎是一转眼就恢复好。
容凌止不住浑身的怒意,只能想到一个原因——她果然,被凤习徽欺骗了。
容凌拿着手中的匕首,径直回到了营地。
队伍里其他的人都准备歇下,甚至还不知道李寥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去。
凤习徽也刚好从另一头洗漱回来,二人撞个正着,容凌嗓音陡然提高几个度:“凤习徽,你不是说杀了他就可以离开的吗?为什么我现在还会在这里?”
她语气里的恨意毫不遮掩,原本已经在帐篷里歇下的队友走出来。
秦歌一眼看见容凌手中沾着血的匕首,顿时脸色一变:“什么离开?容凌你杀谁了?”
容凌没空回答她,只一双眼死死盯住凤习徽,等着她回答。
谁知凤习徽连半分诧异都没有,唇角向上勾了勾:“那只能说明你杀错人了,容凌。”
像是听到自己最不愿听的答案,容凌后退小半步。
她亲手,因为怀疑和烦躁不安,杀掉了自己的队友?
“不。”容凌摇摇头,“你一定是还隐瞒了什么没有告诉我,这不是你向来最喜欢的花招吗?”
她咬紧牙根:“不,我没有,我没有杀错人。”
怎么可能,容凌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的错,她只是想早日离开而已。
凤习徽目光冷冷看着她:“你果然还是舍不得了,容凌,我早就告诉过你,这里是幻境。”
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就算是杀错了人,也不要紧。
如同一盆凉水泼下来,容凌浑身止不住打颤,她下意识摇头。
没有,她没有杀不该杀的人……
一旁的秦歌满头雾水:“什么杀人,什么幻境,还有露从她什么时候又换了个名字了?”
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得容凌头昏脑涨,容凌倒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这步。
她双眼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不觉自容凌眼角淌下,她看着眼前不为所动的凤习徽,所有的恨意又重新指向这个人。
她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自己最荒唐的错误,就是不该信了她一次又一次。
容凌手中的匕首,没有任何犹豫,落到凤习徽肩头。
凤习徽没有闪躲,温热的鲜血瞬间溅出来。
一下接着一下,容凌似是泄愤般,在凤习徽身上再戳出一个血窟窿。
“容凌!”秦歌看傻了眼,“你在做什么,快停下来。”
容凌冷冷笑了下,像是没有听到秦歌的话般,麻木地对凤习徽进行戳刀的动作:“怕什么,反正她也死不了,不是吗?”
每一刀,都是容凌无处宣泄的恨。
若不是她,自己就不会动修行仙法的念头。
若不是她,自己就不会拜入师门,更不会日后连累师门。
若不是她,自己也用不着在这看不到头的幻境里轮回。
说到头,还是怪她自己,当初就不该从路边随手救下这个人。
容凌气急攻心,喷出一口血,她翻转手腕,不再对着凤习徽泄愤,而是再度狠狠对准自己心口又是一刀。
“容凌!”晕厥过去前,容凌听见凤习徽在自己耳畔的急切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