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2 章 番外·噩梦
过再次醒来,还是在这个地方,孟西洲就面无表情地继续睡。
可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了足足三天三夜,却始终在这个地方、在这一辈子里,这让孟西洲绝望得昏厥过去。
这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出门也没动静,狗腿子察觉不对劲,在房间内再也没回应的时候,就再也顾不上其他,撬开锁,带着医护人员冲进来,把彻底昏迷过去的孟西洲送去了医院抢救。
也不知过了多久,孟西洲意识在黑暗里沉沉浮浮地渐渐苏醒,还没睁眼,就听到医生在跟狗腿子说,他这是被饥渴和各种病痛折磨得休克过去,甚至差点翘辫子。
直到这时,孟西洲这才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现实,而不是梦境。
或许,孟西洲精神不济得有些恍惚地怀疑,那有妻有子有家的幸福人生,才是他的美梦一场。
而现在,不过是梦醒了。
狗腿子送走医生,回头看见孟西洲不知何时睁开眼,一脸消极厌世地看着窗外的纷扬大雪,低呼一声,几乎是半跪着扑到床边来,“孟爷!您醒了?!好点了没?肚子饿不饿?还有哪儿难受不?”
可孟西洲却跟个没有灵魂的雕塑一样,没有情绪、没有神色,冰冷漠然,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大雪,连眼珠子都一动不动。
狗腿子见此,趴在的床沿哽咽了一下,抹了把脸,努力眨干蓦然红起来的泪光,“孟爷,就算时日不多,您也不能绝食啊!您想弄死的人,还没死绝吗不是?”
他一个大老粗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开解人,语无伦次地说,“咱们这种在刀口舔血的人,哪怕是健健康康的身体,都可能有今天没明天的。癌症算什么,多活一天就是赚的,是不?咱们不能跟老天爷认输……”
癌症?胃癌吗?孟西洲眼眸微动地慢慢看向他,“今天几号?”
声音沙哑粗噶,难听极了。
孟西洲自我厌弃地皱了皱眉,他忘了,这辈子他被底下的“兄弟”下过毒,人没死,倒是嗓子坏了,因此让他媳妇儿说好听的声音也没了。
没有他媳妇儿,别说他身体,就是他整个人生都是丑陋破碎的。
狗腿子倒是听惯了他这种声音,见他终于有反应了,忙回答,“22号,2月22号,您昏迷了七天。不过您放心,底下的人有我镇着呢,乱不了。”
孟西洲却不关心这个,紧接着问,“哪一年?”
狗腿子奇怪地怔了怔,还是乖巧地回答,“83年。”
83年?孟西洲想了想,这好像是上辈子他死的那一年。
他记得很清楚,他死在这一年大雪纷飞的除夕夜。算算日子,好像就是他刚醒来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醒来之后,如果脑子里没有突然多出一辈子的幸福记忆,没有赖在床上不起、想睡回去,他本来是要去解决剩下的最后几个梦庄大队的人,他应该死在那一天的……
可转念一想不对,他怎么知道他会死在那一天?
他又没想过要去跟人同归于尽,一是他这胃癌,医生也没把握还能有多长时间;二是他自己可从来都没有自我了解的意思。
那为什么,他会死在那一天?
孟西洲想了想,好像是因为他某个“兄弟”早就偷偷地“弃暗投明”,在那一天给警方通风报信、埋伏了自己。
这个事情,他不可能未卜先知,是梦境里的自己知道的。
这么说来,他梦境里的一辈子,他的媳妇、他的孩子都不完全是梦一场,不完全是假的?
思及此,孟西洲恢复了点精神气儿,朝狗腿子道,“去查个事情。”
狗腿子看他终于有点人气儿了,忙不迭地应下,“欸!孟爷您吩咐!”
孟西洲就交代他去查那个叛变的“兄弟”是不是真的叛变了,是不是真的准备在那天与警方伏击自己?
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那说明,他的梦境不是假的,他的媳妇儿也不是他做梦臆想出来的。
他的媳妇儿……孟西洲想到这里,心口一柔软,语气也有温度了些,“再去查查,京市xx大院里是不是有个风家?他们家是不是有个亲生女儿叫风知意?还有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如何?”
如果梦境里的他媳妇儿是真实存在的,那他这辈子里印象中的早夭小知青,就不可能是他媳妇儿。
他媳妇儿那么有本事,不可能那么可怜兮兮、彷徨无依无地夭折在梦庄大队那个地方。
狗腿子的动作很快,没过两天就把事情给查了回来。
那个“兄弟”果然打算在那天伏击自己,狗腿子为此气愤不已,也庆幸那天孟西洲没有按计划行事,然后请示这事该怎么处理。
孟西洲面无表情,“按规矩办就是。”
狗腿子立马心领神会,阴测测地凶狠笑着,“我明白,孟爷。敢背叛您,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孟西洲现在对这辈子的人和事都没什么兴趣,“京市风家的事?”
狗腿子立马把查来的情况详细给他说,“……那风老爷子早在动乱的那些年里就被迫害没了,后来平反,儿子倒是因此得了些庇护,在上面担任要职。”
风老爷子早早就没了?孟西洲疑惑地皱了皱眉,这跟他梦境中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不过,他也不是很关心就是,“他们家是不是有个女儿……”
“对!”狗腿子正要说这个,“风家夫妻俩前几年,确实从梦庄大队领回来一个女儿。孟爷,您是要……”
“是亲生的吗?”孟西洲打断他问,领回来一个女儿?按照他媳妇儿的脾性,不可能会认他们夫妻俩才是。
“应该是的。”狗腿子点头,他知道孟西洲跟梦庄大队有血海深仇,只是不知道跟这个风家女儿有什么恩怨,遂道,“听说过两天风家要举办个什么宴会,好像就跟他家女儿有关,孟爷您要不亲自去确认一下?”
孟西洲沉吟地点头,“那你去安排。”
毕竟,他这辈子有意远离政圈,没什么借口去打交道。
“欸行!”狗腿子立马应下,“正好他们家女儿做的那个服装生意跟我们底下的公司有商业往来,弄个请帖不成问题。”
服装生意?孟西洲听得眸色微诧,那应该不是他媳妇儿。
他媳妇儿闲云野鹤般隐居在孟庄里,与世隔绝,不喜欢过问世事,更别说与人打交道做生意了。
不过,他媳妇儿确实有很强的经商手腕。
记得在那个“梦里”,他公司逐渐壮大期间,因为他没有背景和靠山,几次遇到恶意竞争和打压等危机,他回家时不小心眉眼露出疲惫和忧愁,被他媳妇儿问出缘由,从不过问公司事宜的她,居然迅速向他了解情况后,雷厉风行地把麻烦解决了。
并且把对手彻底摁死,连诈尸的可能都没了。手段强悍凌厉得,震撼且惊骇了当时的商业圈,再也没人敢来拔虎须。
顺便,还把公司里许多弊端给清除了,甚至教了他不少经商手段和诀窍。
然后还告诉他,以后在外面若受了欺负、受了委屈,只管跟她告状,她给他找回场子,当时把他给甜蜜得不行。
所以,说他媳妇儿在这辈子里自己做生意,还是有可能的。
因此,休养了两天后,孟西洲还是打起精神,修整了一下病容,抱着那百分之一的希望去参加风家那宴会。
不过他没怎么露面,只是混在不起眼的宾客里,看见那对“爱情至上”的风家夫妇,居然把光鲜亮丽的许梨香当成亲生女儿那般相亲相爱,孟西洲想起“梦里”这三人的关系,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和荒谬。
没有什么意外、也没有多留,孟西洲立马转身离开了宴会,并让狗腿子把那辣眼睛的一家子想办法给他绑来。
无法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