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哄
,像一只鹌鹑,把自己埋进被窝,转过身,背对简清。
至此,什么缠绵悱恻的心思都没了。
心头只有微微的愠怒,怎么一言不合就不理人?分明都解释过了。
又很委屈。
她又没做错什么,只是拿他举个例子,又不是真的对别人有意思,怎么能一言不合就不理人?
她在心里翻旧账,开始万分嫌弃简清。
嫌她从不会说软话哄人开心,嫌她性情阴郁沉默,嫌她什么都不肯和自己说……明明自己把很多事情都分享给她听了,可她从不愿打开自己的心扉。
她根本不信任自己。
无论彼此现在是什么感情,都是不对等的。
被这点认知刺伤,鹿饮溪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不想喜欢这个人了。
像一块捂不化的海中寒冰,你以为融化了她,其实只是融化了海面的冰山一角,海水之下,永远不为人知。
喜欢上这样的人,要消耗好多的热情。
简清睁开眼,望着身侧的那一团热乎乎,转过身,也背对她。
沉默的空隙里,时间变得很慢,度秒如年。
简清转回身,放轻了声音,戳了一下身前软乎乎的热团子:“生我气?”
鹿饮溪背对她,冷哼了一声。
简清没再说话,收回了手。
自己还没生气呢,怎么她反倒先气上了……
简清拿起了床头的手机,打开浏览器。
鹿饮溪回过身,悄悄看了一眼简清,见她面无表情在玩手机,气更不打一处来,又背过身去,故意重重哼了一声给她听。
简清听到鹿饮溪的冷哼,放下了手机。
她搜索词条“怎么哄生气的女孩”,看到的答案都不太适合。
道歉、喊宝贝,太肉麻,她说不出口;抱住不放,可能会被扇一巴掌;送礼,大半夜的,去哪里找礼物送……
简清看着鼓鼓的被子,揉了揉额角。
她没什么哄人的经验,只觉现在的小姑娘实在凶不得,稍微凶一下就要委屈给人看。
从前也是,被扇耳光、被刀豁口子的是她,偏偏这小姑娘缩在沙发角落,一脸的委屈难过,让人想说什么也不敢说了,还得反过来哄她看星星看月亮。
沉默半晌,简清捡起鹿饮溪枕边的一根发丝,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用两根纤细的长发,徒手打了一段外科结。
她把打了结的两根长发拎到鹿饮溪眼前,晃了两晃,试图逗她开心。
鹿饮溪看到打结的发丝,连忙把自己身后的头发甩到胸前。
是不是最近疏于护理,她的头发开叉、打结了?
简清轻声开口:“我打的外科结,用你我的头发。”
鹿饮溪懵住。
外科结是缝合时经常用到的一种结法,就是在平结的基础上多缠绕一圈。
消毒过的头发丝也可以用来缝合小伤口。
有些医学生年少不知头发贵,会拔自己的头发,用头发丝练习缝合橘子皮、柚子皮。
如果没有医学教育背景,鹿饮溪会很自然地联想到那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但她了解头发的其他用处,加上简清也不像是懂文学诗歌的人,她的结发,也许就是单纯地用头发打个外科结逗人开心,不可能是借物抒情……
简清学鹿饮溪刚才的模样,也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肩侧感受到轻轻按压的力道,鹿饮溪没听见“你理一理我”的软话,却在瞬间抛弃了对简清的埋怨。
她把心里的碎片拾掇拾掇,拼凑好,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喜欢简清。
这一瞬间,她也察觉到,喜欢上一个人,让她的情绪变得像过山车,柔肠百转,忽喜忽怨,难以自禁。
鹿饮溪把头发丝放到了一边,浅浅笑道:“好了,不闹了,我们睡觉吧,明天还要包饺子。”
简清嗯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我去拿东西。”
她记得刚刚鹿饮溪说灯太亮,睡不着。
她把自己卧室里的星空仪拿了过来。
鹿饮溪正准备戴上眼罩睡觉,见她捧了星空灯,问:“你用得习惯吗?”
简清淡道:“还行。”
她打开星空灯,关了卧室的灯,披着星辉,一步步走到床边。
星辉下的身影冷冷清清,好似山野里的一抹幽魂。
她掀开被子躺下,目光流转,瞥了眼身侧的鹿饮溪。
鹿饮溪拢紧睡袍衣领,恍惚间,觉得自己像被妖精逼着成亲的唐僧。
可电视里的妖精千娇百媚,这个冰块穿得丧礼似的一身黑,冷冰冰的,能冻死人。
鹿饮溪身子往后缩了缩,以免被冻伤。
简清身子前倾,往她那边挪了挪。
鹿饮溪又往后退了退。
那个冰块恬不知耻继续往前凑,墨玉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像是盯紧猎物的野兽。
鹿饮溪往后一摸
——身后是床沿,再退就要掉下去了。
靠得太近,冷香萦绕在鼻翼,鹿饮溪拉起棉被遮住前胸,一颗心不争气地扑通扑通跳。
她张了张唇,想问些什么,踌躇片刻,又把话吞了回去,换了个话题:“你这样看我,是不是想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