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世界二
对着他说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陆尧说:“可我也怕鬼,要不你再送我回去吧?”
慕思思瞪他:“我才没这么无聊呢。”
等下难不成又让他送自己回来吗?这样弄下去今晚还要不要睡了。
慕思思不再理他,转身就跑进了屋子。
陆尧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轻笑。
要不是怕再次把灯笼熄灭会引起慕思思的怀疑,他铁定要把这一路上的红灯笼都给弄灭了。
*
慕思思坐在书案边写字。
她今天不用去地里帮忙,只需要待在家里练五十张大字。
慕思思的父亲虽然向往着乡野的安逸生活,但也不愿意看见女儿目不识丁,大字都不识一个,所以经常会教她读书识字,在他眼里看来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统统都是胡扯蒙人的。
一开始的慕思思的启蒙是请了先生过来,再后来就是他老人家亲自教女儿念书。
所以七天里总有个三两天,慕思思是在家练字习画的。
慕思思坐在书房里练字帖的时候,外面就有人走了进来,她余光处瞥见是陆尧,不由撇了撇嘴。
因着慕思思自己也没去地里,所以为了方便督促男主完成任务,她也就强烈要求陆尧得留下来,哪里也不许去。于是乎家里能做主的就只剩下慕思思,还有“客人”陆明远了。
陆尧凑到边上来,似乎想要知道她在写什么,他执起旁边一张写满字的宣纸,就想要看。
慕思思打落他的手,斥道:“别乱碰!”
她呼气吹了吹纸张,试图让上面未干的字迹风干得更快些。
陆尧提议:“我帮你吹吹?”
慕思思瞪他:“不用你!等下弄脏了,爹肯定要罚我再写五十张。”上次她不小心弄污了一幅字,就被他老人家要求重写五十次,以长记性。
别看慕老爷平日里乐呵呵的,看似对事情啥也不管,但偏偏对于这件事情上有着特殊的执念,且要求严格。
不过尽管如此,但比起去田里干活,慕思思还是觉得宅在家里练字更好一些,最起码不用对着那些虫子啥的。她一想到前些日子往她腿上爬的蚂蟥,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然后慕思思转而又想到陆明远这讨厌鬼拿虫子吓她,不由嗔陆尧一眼,重重地哼了下。
陆尧无端被迁怒,无措地摸了摸鼻子。
他试图没话找话聊,“那,要不我帮你写吧?”
听到这句话,慕思思眼珠子转了转,问:“你识字吗?”
陆尧认真地想了下,“应该是会的。”
慕思思觉得他回答得有些敷衍,不满地说道:“什么叫应该?”
她不满意这个答案,抽出张宣纸来给他,“你写一个给我看看。”
陆尧提笔,动作顿了顿,慕思思还在旁边看着呢,连忙催他:“快啊,写得难看我又不会笑你。”
陆尧在纸上勾勒几笔,写下了一个“思”字。
慕思思凑过来一看,发现写得跟狗爬一样,瞬间笑得花枝乱颤,她毫不留情面地笑话道:“你好笨哦,这个字都写不好。”
她眉眼弯弯,眼角处笑得泛红,白皙的脸蛋亦微微晕染起一抹晕红,差点笑出眼泪来。
慕思思完全忘记了刚才说“不会笑”的承诺,笑得可欢了,毫无愧疚心地鄙视道:“就你这样还说帮我写呢,要是被我爹看见了,估计得让你练个几百张,不对,一千张大字。”
陆尧眼里亦浮现笑意,但他很快就收敛起来,对慕思思说:“那你教我?”
慕思思呸了声,“你休想!”
她捡起旁的纸张,那模样可得意了,“我可是很贵的。”
陆尧配合她,佯装好奇地问:“那要多少银两?”
慕思思瞅了眼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她矜傲地抬起下巴,哼哼两声说道:“反正是你给不起的价格。”
她睁着圆圆的眸子,嘴角轻轻上扬,那模样像极了一只仰着脑袋等待顺毛的高傲小猫,陆尧心中暗笑,若不是怕她恼了,还正想看看她身后有没有尾巴在乱晃。
慕思思不再理他,继续认真地练字。
陆尧见她不搭理自己,不由伸手轻轻拽了下她的衣袖,慕思思嫌他碍事,回头打了他一巴掌,“讨厌鬼,别烦我。”
陆尧捂住手,眼巴巴地望着她,模样着实有些可怜。
慕思思被他盯得周身不自在,在把父亲交代的东西写好之后,不耐烦地转脸过去骂他,“你别看我。”
陆尧一脸无辜:“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慕思思被他这番话噎着,气急了反驳:“你盯得这么紧,瞎子都能感觉到了。”
系统适时出声鼓励她:“没错,就是这样,继续骂他羞辱他!”
慕思思对于如何侮辱人这件事实在是没什么经验,她想了又想,眉毛轻挑地看向陆尧:“会下棋吗?”
陆尧不假思索地回答:“会一点。”
慕思思看准了他是在死撑着,她从边上翻出了棋盒,勉为其难地说道:“看在你今天这么识相的份上,我就陪你玩几局。”
“输的人,要被赢者在脸上画乌龟。”慕思思又补了句。
陆尧想也没想地就答应了。
一开始的时候慕思思赢了好多次,陆尧下棋没个章法,几乎都是乱下的,哪里有空位就往哪里放。
他脸上都是慕思思画的东西,一整张脸都被各种乌龟占据了,差点看不清眉眼。
慕思思一边画一边笑,弄得可开心了。
没成想得意太久,翻车了一局。
慕思思望着自己被吃到几乎没有后路的白子,顿时皱起了一张脸。
她想要反悔,“我,我不玩了。”
说着,慕思思就想跑掉。
她才不要给画乌龟呢,丑死了!
陆尧拉住她的手腕,一双眸子含着笑,十分认真地说道:“怎么能说话不说算数呢,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慕思思反驳他:“我不是君子,我是女的。”
陆尧却不肯让她溜走,握得紧紧的,提起支紫毫笔就朝慕思思的脸招呼。
慕思思见自己躲不过,索性闭上眼睛,任由他乱画。
她睫毛轻颤,一张脸蛋雪白得很,模样羞怯,宛若一朵等待采撷的娇花。
陆尧执笔望着她,笔尖落在眉心处,像是在为她画眉。
这个时候,他只想起了四个字,画眉举案。
慕思思见他不动,只想让他赶紧给个痛快,连忙催促:“你快点!”
微凉细软的笔尖落在脸上,在眉心间晕染开来。
陆尧没有在她脸上画乌龟,倒是点了朵桃花纹络,一朵俏生生的黑色花瓣盛开在额间,衬得人比花娇。
亲眼目睹了一切的系统:“……”为什么感觉眼前这一幕怪怪的?
“好了。”陆尧低着声音说道。
慕思思睁开眼,感觉到那图案有点不对劲,好像凉凉的触感范围小了点,她一脸警惕地问道:“你在我脸上画了什么,该不会画了毛毛虫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顿时睁着水亮的眼睛看他,警告道:“我告诉你,要是被我发现你敢画些乱七八糟的,我就把你赶去柴房睡!”
她仿佛每次威胁人都只有这么一两个词,不是说不给吃饭,就是要把人赶到柴房,她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来,其实心软得很,没有哪次是真正地实施起来的。
陆尧连忙解释说:“没有。”
慕思思却不信,正想去照镜子,陆尧却拦住她,说道:“不是说要下棋吗?我们继续。”
说到这里,他还笑了,“嗯,等下我让你?”
慕思思瞥他一眼,“不用你让,我肯定能赢你!”
慕思思说得豪情壮志,但在接下来的回合里,她没有一次是赢的,偏偏每次陆尧都是堪堪险胜,给了她下一次肯定能赢的希望。
直到慕思思脸上都快被画成只小花脸猫了,她才慢慢回过味来,感觉陆尧在戏耍她,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她每次都惜败?
等到她想明白这点后,再看见陆尧那张脸,就越看越不顺眼。
慕思思甩了棋子,一把将棋盒推到一旁去,“不玩了!”
她让人来给她打来清水净脸,帕子刚刚放下水盆,原本清澈纯净的温水瞬间就被黑色淹没,顿时乌黑一片。
慕思思心里不忿,转头瞥见陆尧那张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的脸,顿时又消了点气,好歹这家伙也是一脸狼狈,她也不亏。
陆尧笑说:“我也想洗。”
慕思思赶他:“回你房间洗去。”
陆尧垂眸看她,模样有些可怜,他道:“可是我这样回去,会被人笑话的。”
慕思思心想,要的就是你被人笑。
但是陆尧杵在这里不动,慕思思也赶不走他,只好扔给他一块帕子,催道:“快点洗,洗完赶紧走!”
陆尧接过,攥在手里,抬头对着她笑了笑。
手帕是干净的,还带了点细微的芳香,似乎是被熏香熏过,依稀能闻出来那是属于慕思思身上的味道。
陆尧小步走过去,直接来到水盆旁边,慕思思见他干净的水不用,反倒去蹭她用过的那盆,瞬间瞪大了眼睛。
用脏水洗脸的后果就是这样,陆尧不仅没有弄干净,反而使得脸庞更加地脏了,黑色在他脸颊处晕开,慕思思都快要看不清他的脸。
瞧见他这么狼狈的模样,她更是毫无同情心笑出来。
这样的画面简直是不忍直视,慕思思连忙催促他把脸给洗净,赶快离开这里。
*
等到慕老爷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陆尧站在自己房间,默默地看着外面的风景,忽而听到了一阵鸟禽扑闪翅膀的声音。
他听见动静,便将窗户全部打开,一只信鸽往里边飞了过来。
陆尧打开信折,看完里边的内容后,铺纸写下一句话。
——一个不留。
笔锋凌厉,自带风骨,偏生还透露着一股肃杀之意。
哪里还有方才潦草凌乱的模样。
他重新将信纸放回到折子上,在信鸽腿边绑好,让它飞了出去。
慕思思托着腮无聊地看向窗外,那里似乎飞过了一只白色的东西,她待要仔细去看,鸟儿已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