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世界五
她们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在彼此方便的情况下,尽可能地照顾好她。
*
“给。”霍泽明将晕车药跟水给她。
慕思思吃了晕车药后,就戴上了口罩,然后跟霍泽明坐半小时的大巴回到镇上,之后再坐公交车回家。
尽管半小时的车程并不算长,忍一忍就过去了,但即便这样,慕思思下车后也难受得很,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等到出了车站,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最后还是霍泽明将她背回去的。
两人的东西不多,霍泽明没带什么大件的物品回来,除了慕思思的行李箱之外,也就没别的较重物件了。
霍泽明背着她回家,另一只手还提着行李。
慕思思忍不住问道:“你这样能行吗?”
霍泽明摇头:“没事,东西不重。”
慕思思也就不再问了。
在回小区的路上,他们还遇见了正打算出门的吕小冬。
吕小冬现在在二中念书,这几年下来,个子抽条,也不再像以前那么胖了,消瘦下来后,五官竟也俊俏了不少。
慕思思乍一看还差点没认出来他。
吕小冬一看见他们,立马兴奋地叫了句:“思思妹妹!”
他正想冲过来跟她说话,转眼间看见背着慕思思的少年,吕小冬立马苦着一张脸,识相地停了下来。
他弱弱地唤道:“霍哥……”
霍泽明“嗯”了一声,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吕小冬看见他手上的东西,讨好地问:“需要帮忙吗?”
霍泽明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不用。”
慕思思听见这称呼,扑哧一声就笑了:“居然还叫起霍哥来啦?”
吕小冬“啊”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实这也是一件很偶然的事情,初中那会儿他被一些小混混给盯上,整天被要着收保护费,几乎每次放学路上都能碰到这些人。
尽管吕小冬看上去调皮,但其实胆小得很,基本上也不敢反抗,每次都会乖乖地交给他们。那一天霍泽明送慕思思回家后,发现妹妹的作业本没拿,就直接让她在家等着,又转回头去了学校一趟。
回来的路上正好碰见了被混混们敲诈的吕小冬。
也是在那一次,吕小冬亲眼见识了他是怎么把一群小流氓揍得哭爹喊娘,从此之后那群人一见到吕小冬就跑,再也不敢靠近这边。
事后吕小冬还问过他是从哪里学的,霍泽明只对他说是父亲教的。
吕小冬当时还想,慕叔叔居然这么厉害,连这些也会。等到长大了才知道,慕思思跟霍泽明不是亲兄妹,而那些东西也是霍泽明的亲生父亲教他的。
霍泽明安静地看向他,吕小冬识相地让开了两步。
霍泽明说:“我跟思思回去了,你慢慢忙。”
吕小冬唯有默默地目送着他们远去,其实他根本就没什么事情要忙,本来还想着跟慕思思聊会天叙叙旧的,他都好久没看见她了。
可是他又不敢。
吕小冬那欲言又止又十分不舍的眼神,慕思思看在眼里。
他们走了几步后,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后面,见他还身影萧瑟地站在原地,可怜巴巴地看向他们。
那画面看上去还有些喜感,慕思思轻笑出声来。
霍泽明见她动来动去的,怕她摔着,把人扶稳后,叮嘱道:“妹妹小心点。”
慕思思听话地转回来,便搂住他的脖子不再乱动。
她贴着他的脑袋,笑嘻嘻地说道:“说起来,好像小区的那些孩子,都很怕你哎。”
明明慕思思自己才是小区里最小的,却偏偏还把其他人也叫做小孩。
霍泽明笑了笑,没有纠正她话语里的称呼。
两人继续往家里走去。
原本他们还在聊着刚才的话题,但是因为一路上遇到了许多熟人,慕思思便停了下对话,笑着向大人们打招呼。
大家笑眯眯地向两个孩子问好,并问及慕思思的爸爸还没回来吗?
霍泽明回答:“叔叔过几天才回来。”
他们又接着问是不是在这里过年。
霍泽明点头:“嗯对,今年在这边过新年。”
慕思思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也没有插嘴,看见熟人又继续地乖巧向他们问好。
等到快回到家时,霍泽明准备拿钥匙出来开门,但因为背上还背了个人,他的手施展不开,翻起东西来有些费劲,往口袋里找了半天也没掏出来。
慕思思见他这么麻烦,直接伸手往霍泽明兜里一搜,晃了晃钥匙圈,“这不就是嘛,笨!”
因为她直接向前倾去拿钥匙的缘故,越发地靠近了霍泽明,所以两个人的距离就更加近了,几乎是紧紧地贴在了一处。
慕思思感觉到他肢体的僵硬,愣了愣,下意识拍了下霍泽明的肩膀,软声软气地问他:“怎么身子突然变得这么僵啊?”
霍泽明听到她这句话,心下无奈,他叹了口气,身体也骤然放松下来。
霍泽明接过她递来的钥匙,打开门,提起手边的行李,背着慕思思走了进去。
因为屋子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所以他们进来的时候还闻到了很多灰尘的味道。
至于帮忙看管房子的人也只是时不时地过来看一下,以免出什么差错,并不负责打扫卫生。而年关将近时,她也放假回家去了,更加没有时间过来。
慕思思一闻到着呛人的味道,瞬间就咳嗽起来。
霍泽明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一会儿。
他把相应的东西都放好之后,回头问慕思思:“还难受吗?”
慕思思大口地呼吸了下新鲜空气,随后才道:“不难受了。”
霍泽明点头,随后又问:“妹妹,你之前是不是还有话想说?”
慕思思掀开遮布,往沙发上一坐,在听到霍泽明的话后困惑地问道:“有吗?”
霍泽明笑:“有,就是遇到刘叔叔他们那会儿之前。”
慕思思仔细地回想了下,恍然大悟:“噢你说这个。也没什么啦……”
她想到刚才的事情,忍不住又乐了,“我就是觉得,他们好像都挺怕你的。还有任佳嘉,你还记得吗?”
霍泽明想了想,脑海中也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遂摇头。
慕思思却瞪他:“就是我一年级那时候的同桌!”
她这么一提,霍泽明倒是想起来了,是那位之前总是爱缠着慕思思的女生,黏人得很,但偏偏慕思思又对她很包容。
霍泽明因为这个对她印象深刻,但至于别的名字或者模样,倒是都记不清了。
他对于小学或者是初中的人大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也没什么需要上心的。
对霍泽明而言,这些人不过都是普通同学,生命当中的过客罢了。
慕思思见他的神情就知道霍泽明想起来了。
她把遮布掀开之后,索性就往沙发上躺去,沙发材质柔软,一靠上去就舒服得不行。
慕思思就直接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玩了起来,最后在快滚到边缘时被霍泽明扶住。
慕思思无辜地冲着他眨眼。
霍泽明轻摇头,无奈地看向她,把人挪到了最里边。
慕思思躺在上边,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又继续说:“她也很怕你,每次见到你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说着,慕思思更是好奇起来,她揪住他袖子,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私底下去吓唬人家了?”
霍泽明的驼色大衣摸上去舒服得很,慕思思觉得有些好玩,玩心一上来,就又揪住霍泽明的衣袖晃来晃去。
霍泽明的身子被她弄得摇晃起来,神色仍旧不改,语气平静地说道:“没有。”
慕思思哼了下,也没说自己信不信。
霍泽明却偏头看她,认真地问道:“那你呢?”
慕思思一愣:“我怎么了?”
霍泽明继续问:“妹妹你怕我吗?”
慕思思听到这话,瞬时睁圆了眼睛,大声回答道:“当然不怕啦,我为什么要怕你。”
她还把脚放在了霍泽明膝盖上,一脸得意地看向他,挑起眉毛来说道:“忘了你小时候最听谁的话啦?”
霍泽明笑了笑,点头:“嗯,我最听妹妹的话了。”
慕思思哼哼唧唧的,倒觉得他这话说得好听,“现在也要听我的话,知不知道?”
霍泽明听话地回道:“知道。”
他轻轻地笑着,漆黑明亮的眼睛里净是一片宠溺的笑意。
慕思思哼了下,倒是默认了他的话,她抬头看了下客厅的时钟,忽而愣住,疑惑地问道:“钟是不是不动了?”
她怎么觉得他们进来的时候停在哪里,现在也还是那里。
霍泽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认真地观察了一下,皱了皱眉:“应该是电池没电了。”
慕思思便踢了踢他,催促道:“既然这样,还不快点去换!”
霍泽明把她的脚轻轻放下来,走去客厅那边找备用电池,然后又把时钟拿了下来,换上电池。
等到弄好之后,他便又拿着梯子,把时钟挂在先前的地方,回头问慕思思:“妹妹,好了吗?”
慕思思认真地盯着,瞧了好几眼,才道:“左边左边,往左一点。”
霍泽明顺着她的意思往左挪了挪位置,“那现在呢?”
慕思思小脸严肃:“现在好像又应该往右边一点。”
霍泽明再弄了下,又回头问她,却发现慕思思在捂着嘴偷乐。
原来方才她是在故意使唤霍泽明,开他的玩笑。
霍泽明眼底的笑意满满,又接着问道:“那这样呢?”
慕思思终于玩够了,点了下头,“现在好了。”
*
等整理完东西后,他们便都回了各自房间去放行李。
慕思思刚把衣服放进衣柜里,却不小心碰落了墙上的一幅画。
画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地面,慕思思动作微顿,停了下来。
她把画捡起来,专注地盯着上面的内容看。
这幅画似乎是她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画的,当时霍泽明在课堂上受了美术老师表扬,慕思思很不服气,也非要画出一幅比他好看的画来。
上面画着一家三口,还有之后多进来的霍泽明,慕思思还故意把他画得歪歪斜斜的,弄得特别难看,完了之后她还特意拿到霍泽明面前,让他看清楚他在画里的形象。
原本以为他会很生气的,可谁知霍泽明看见这幅画却很开心,还说要把它裱起来,放在自己房间。
慕思思怕这会成为他以后用来嘲笑自己的黑历史,就又抢了回来,自己留着。
但之后,她竟也鬼使神差地把画贴在了墙上。
慕思思对于原身母亲的记忆并没有多少,因为在她儿时仅有的记忆里,几乎就没有关于妈妈的回忆,她是被父亲带大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而慕思思在现世里,关于母亲的印象也少是有些可怜。
她一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好像跑得有些远了。
慕思思看着这幅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重新把它贴在了墙上。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慕思思没回头,声音很大地说道:“门没关!”
不多时,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霍泽明走进来,在她旁边停下。
他给了一份东西给她:“妹妹,你拿着。”
慕思思转头,看到霍泽明手头上的存折,便有些惊讶。她接过来看了眼,在看见上面的金额时,更是严肃地攥住了霍泽明的手,“你去抢银行了?”
霍泽明被她这番话逗笑,摇头,认真地说道:“不是,这些都是我赚的,还有平时攒下来的钱,也在这里了。”
霍泽明从初三开始就做兼职,除了帮其他人补习之外,其中一位学生的家长还帮他找了份兼职翻译的工作。
而除此之外,他高一那会儿还与宿舍的人合作弄了个一个小游戏,投到网上去引起了不错的反响,更有公司找上门来,想买下游戏的版权。因为他们都没有成年,所以那时候还是慕思思的爸爸出马,帮他们找了个律师来聊合同的事情,然后作为监护人签了名字。
慕思思把钱还给他:“那你给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