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世界六
慕思思住进来的这些天,因为闻明孚要将养心殿布置成她适应的模样,所以最近都忙得很,没什么时间搭理别人。
大臣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转眼间陛下就又开始不上朝了。
尽管平日里他也是任意妄为,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三五天就会罢朝一次,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说不上朝就不上朝了。
可是这样也没办法,皇帝不去金銮殿,也只好他们带着政事亲自去找陛下了。
于是这一日,闻明孚是在养心殿上的朝。
大臣们各种为着政事争吵不休,近日来偏远地区发生的旱灾已经暂时得到缓解,天灾**解决了,他们就又开始在为着彼此利益闹起矛盾来。
闻明孚仍旧在走神,神游天外,手指轻点在龙椅的扶手上,视线不时地会飘向不远处。
原本陛下走神也是常有的事情,但他一般都是坐在这里听热闹看热闹,而不是像这会儿似乎被什么事情吸引去了注意力,看着看着,他的眉心便皱得更紧,眉眼间透露出来的不耐也越来越明显。
柳丞相正想开口,就听见闻明孚有些烦躁地说道:“你们能不能小声点。”
都吵着她了。
正在争吵个不停的大臣们听见这句话顿时愣住。
他们之前也不是没被陛下骂过,要么是嫌他们烦,要么就问他们说完没有,这还是第一次听见陛下直接让他们小点声的。
大臣们看见陛下阴沉的脸色,下意识就收住了声音,面面相觑。
不远处的屏风后,似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闻明孚听到动静终于有了别的反应,他看了眼声源处,紧接着又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闻明孚直接离开龙椅,往屏风后面走去。
屏风后的身影隐隐绰绰,他们看不大清,只隐约看见了陛下似乎俯身靠近着那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慕思思皱着眉,一把将被子盖在了头上,起床气一上来的她,脾气大得不得了,也难伺候得很。
闻明孚将她的被子扯下来,以免闷着她,见慕思思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把她的眉心抚平,“怎么,是他们吵着你了?朕让他们现在就滚。”
慕思思没有听清他的话,只是一巴掌将他的手打落,反手又被闻明孚握住了掌心。
他盯着慕思思看了许久,最后索性将人抱在了怀里,直接往屏风外走去。
慕思思被挪动了地方还很不高兴,“我要睡觉!”
闻明孚说:“嗯,你睡。”
他脚下的步伐未停,仍旧在继续往前走着。
朝臣们见陛下迟迟未回来,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于是视线就总忍不住往屏风那边飘去。
等到看见陛下怀里居然抱着一个人时,更是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尤其是在看到布料依稀透露出来的金龙凤纹后,更是震惊了许久。
他们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
闻明孚无视了底下一众大臣的惊骇神色,直接抱着人在龙椅坐下。
他捂住慕思思的耳朵,将自己的披风盖在了她身上,抬了下眼,“怎么不说了,继续。”
丞相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波动,随后继续说道:“炎陵那边的旱灾情况已经得到控制,粮草也都派了下去,梁知府正在命人开仓放粮,想必不日就能传来音讯了……”
丞相打破僵局后,很快也有其余大臣开始向皇上禀报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只不过除去旱灾一事,其他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闻明孚似乎对于任何政事都不太感兴趣,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并没有怎么往心里去。
他的手时不时地落在怀中人身上,微微抚过她的脸庞。
慕思思听着周围喧闹的声音,好几次眼睛都要睁开了,尽管他们在闻明孚的示意下已经努力放轻声音,但仍旧会惊扰到她。
一双冰凉的手却盖在了她的眼睛上,闻明孚声音淡淡地催促道:“继续睡,没人敢吵你。”
说着,他便又面无表情地看向众人,警告之意很是明显。
大臣们心中讪讪,却也十分不可思议,他们的确没想到这陛下也能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众人见皇帝似乎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郁闷不已,可也不敢当着陛下的面提出来,于是只能纷纷将眼神看向一旁的太傅,希望他能开口说点什么。
慕太傅站得很直,面不改色,仿佛一切事情都与他毫无关系,直接无视掉了他们。
先前催皇上大婚以及充盈后宫最勤快的就是他,如今自己的女儿进去了,提都没见他半个字,简直是只狡猾的老狐狸,啥好处都让他占去了。
闻明孚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靠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是安静地放在慕思思眼睑上,替她遮挡住殿内碍眼的光亮,他心下厌烦,心道这些老家伙也是缠人得很,好不容易消停几天,又迫不及待地过来烦人了。
等到半个时辰过去之后,闻明孚的耐心也逐渐耗尽,他轻抚着慕思思的额角,忽然开口,“丞相方才提及的赈灾一事……”
柳丞相说:“是在炎陵发生的旱灾。”
闻明孚点头,随后又问:“你说炎陵的知府叫什么来着?”
丞相微愣,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提起此事,便又说道:“梁廷钧梁大人……”
闻明孚缓缓抬眸,似乎才记起这么一个人,“哦,原来是他……”
柳丞相说:“是的,先前的灾情情况好在有梁知府在……”
闻明孚却漫不经心地点头:“嗯,把他砍了。”
此话一出,丞相大惊,朝堂上下更是议论声不断。
这梁廷钧可是丞相的门生,并且还又娶了丞相弟弟的女儿,两家之间可谓是息息相关,利益牵扯在了一起。
只不过听闻这梁廷钧借着丞相以及陛下的名义,在外面搜刮了不少的民脂民膏,这次的粮草落在他手中,只怕也会打了个折扣。
陛下是因为此事才会特意将他的官职撤去,处置他的吗……
下首的人不由看向坐在大殿中央的天子,他神色漠然,眉眼淡淡,整个人亦是懒散得很,仿佛那句话只是他一时兴起,就这么随口一提,便随随便便地下了决定。
柳丞相急声说道:“如今正是危急时刻,将梁大人杀了,赈灾之事该如何是好……”
闻明孚瞥了眼他,已然开始有些不耐烦了,随手一指,便点了底下的太傅,“慕太傅不是在吗,就让他去吧。”
慕太傅听后仍旧不卑不亢,行了一礼,神色从容地说道:“臣领旨。”
慕思思这会儿被底下的动静吵得已经快要醒过来了,不舒服地咕哝一声,皱了皱眉,蠢蠢欲动地想要探出头来,闻明孚按住她的脑袋,又把人按回到了怀里。
他问道:“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吗?”
柳丞相开口:“臣……”
闻明孚挥了挥手,“既然事情都说完了,那就退下吧。”
竟是直接打断了他话。
柳丞相直接被砍掉了左膀右臂,如今正肉疼得厉害,可闻明孚的行事作风是他们所熟悉的,要是这时候还不识趣,只怕就不好收场了。
于是只好青白着脸色说道:“微臣告退。”
大臣们都离去之时,慕太傅却仍旧站在殿内没动,安静地候在这里。
等到他们都散了,闻明孚打算哄人起来时,却瞥见太傅的身影。
他眉头不悦地蹙起,定定地看向太傅,意思很是明显,那就是你怎么还没走。
太傅轻叹了口气,朝皇帝拱了拱手,行礼后便退下了。
也不知道方才留在这里是想说些什么。
大臣们在离开时,远远的也不知道是谁传过来的一句话,“想必不久后,宫中便能多出来一位小殿下了吧……”
常春听闻此话,头垂得更低了,他的视线悄悄转向位于上首的陛下,却发现他轻皱起眉,尔后低头看向怀中的人,似是若有所思。
闻明孚抱着她起身,又回了内殿,将人放回到了床榻上。
他正欲给慕思思盖上被子,当在看见她那不安的睡颜时,下意识伸手又将她皱起的眉心抚平。
闻明孚一向很讨厌小孩,觉得他们是世界上最为麻烦的东西,可若是能有一个他与慕思思血缘的孩子……
他似乎并不反感。
但是,会不会过于吵闹了些……闻明孚认真地思索了会儿,有一个爱撒娇的皇后已经够了,其余的要多教一下,将来也好能护着他们的母后。
慕思思被他那凉凉的指尖触碰到,在几次三番的打扰下,终是睡不下去了,直接睁开眼来。
她才睁开眸子,就看见了站在床侧的一直盯着自己的闻明孚。
慕思思不解地看向他,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却听见闻明孚低下头来,在她耳畔同样不解地说道:“怎么这么久了,皇后还没怀孕?”
明明他们一直住在一起。
这样想着,闻明孚又神色很自然地往她肚子摸了摸。
慕思思:“……”
大早上的,他又犯病了是吗?
慕思思气愤地一把打掉他的手,恼羞成怒道:“你走开啊!”
闻明孚似乎笑了笑,声音听上去还有些好听,当慕思思听到动静抬头瞪向他时,他便又抿了抿唇,安静地垂下眼睑,一言不发的,眉眼间的郁气却消散了不少,也少了几分攻击性,乍一看完全没有传闻中的那位残忍嗜血的暴君的戾气与阴郁,反倒像是一位脆弱清雅的少年郎。
慕思思看着他那细长柔软似鸦羽的睫毛,不由得伸手,碰了碰它们。
闻明孚蓦然睁眼,一把抓住了慕思思的手腕,静静地望向她。
慕思思做了坏事,有些心虚地偏过头去,却又被闻明孚捏住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看向自己。
闻明孚伸手一拉,便将人拉进了怀里,他按住慕思思的脑袋,冰凉的嘴唇与慕思思的相触,低下头来细细地亲吻起她。
当慕思思的牙关被轻轻撬开,并且贴上了更为柔软冰凉的东西时,她眼睑颤了下,下意识想要闭上眼睛。
闻明孚却覆在她眼睛上,将慕思思的眼睛睁开了些,迫使她睁眼看着自己。
两人的气息越来越紊乱,慕思思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几乎所有的呼吸都被闻明孚强势抢走,慕思思愣愣地睁眼看着他,他亦睁眼看着慕思思。
闻明孚终于松开她时,慕思思努力地换着气,他手指落在了她衣带的地方,但又始终没有解开它,只在慕思思颈窝处蹭了蹭,像大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