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和和X知大爷
以为夫子破格准他入馆伴读,就会对他一忍再忍?别闹了!
他们这位夫子可是出了名的古板,最不喜的就是治学不严谨之人。在他课上忘记带书,就好比上战场没佩刀,是要受军法严肃处置的。连皇子都不例外,更何况区区一个世子?
苏清和终于肯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望着沈知确,眼里的兴奋压根藏不住,启唇刚想讥讽他几句,扳回一城,就听夫子沉出一口气,道:“下不为例。”
说完,就压了压书卷内脊,继续讲他的课。
苏清和:“?”
就这?
这还是她那古板得跟前朝出土文物一样的老夫子吗?夫子夫子,您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夫子没眨眼睛,沈知确眨了。
不等苏清和回神,他就很自来熟地挪了凳子凑过来,没皮没脸地贱兮兮笑道:“公主,有劳了?”见她不动,还很不客气地猛然从她手肘底下抽走。
苏清和没防备他这一手,托腮的手肘猝然磕到桌面,牙齿不小心咬到舌头,“嘶”疼得她当即掉下两颗眼泪疙瘩。
“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嘴上这么说,眼底却还噙着得逞的笑。
还不是故意的?
分明就是在为上次鼻子挨的一拳携私报复!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小心眼的男人!
一口火气直冲到天灵盖,几乎是在一瞬间便燃烧成了三味真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也不管夫子是不是还在讲课,苏清和抄起面前的砚台就朝沈知确的脸暴扣过去。
上好的松烟墨,墨质黝黑剔透,在窗外倾泻而入的千束金芒中,掸下一痕半弧状玄光,边缘还镶嵌着几颗金线滚边的墨珠。
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寻常人根本来不及躲闪,可沈知确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唇边含着点惯常的笑意,稍稍往后一仰脖,就轻轻松松躲了开。
末了,他还挑衅地朝苏清和一挑眉,“你这准头不行啊,公主。”
却听“砰”地一声,砚台在自然落地前,好似先砸到了什么。
两人心尖皆是一蹦,头一回默契地生出同样不祥的预感,讷讷抬头。不知何时,桌前已立了个笔挺的身影。雪白的直裰上开出了一朵墨黑的花,砚台顺着衣料滑落,在花盏底下画出一道笔直的茎叶。
而夫子的脸色,却是比这墨水还要黑。
苏清和:“......”
沈知确:“......”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夫子突然的关心。
好端端地站在台上讲课,为何非要往飞驰的砚台面前凑?洗澡吗?
苏清和闭眼捶了下桌子,又恨又悔,脑袋都木了,强自宽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她的老夫子已经不是那个前朝出土文物,不会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责罚她。
况且沈知确也算从犯不是?夫子不是看重这家伙吗?所以不会有事的。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然后她就和沈知确一块被罚留堂,打扫院子......
无情是真的无情。
眼下正值秋冬之交,院中枝丫稀疏得像是一蓬乱发,掩映着墙头的橙黄霞光。树梢的枯叶比夫子脑袋顶上的头发还脆弱,风稍稍一吹,就“哗啦”落一大片,扫起来根本没完没了。
苏清和是个金贵的,长这么大连笤帚都没摸过,划拉两下就“哼”声不干了。
沈知确比她还金贵,连装模作样划拉两下都不肯,枕着双臂,顺着院内的台阶躺下来。夕阳在阶前掸下阶梯状金光,他窝在里头,眯起眼舒舒服服地享受,真就到哪儿都是大爷。
苏清和翻起个白眼。
别人休息她出力,这种傻事她才不乐意干,当下她也撇了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