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和和X知大爷
河蚌,在她面前一声不敢吭。
外间已是星河满撒的时辰,一弯弦月天如水。
可巧也是赶上了灯会,两侧楼肆亮着一簇簇明灯,宛如水晶盆,点点光晕顺着舟桥蜿蜒,直延伸到月亮上去。那景象,恍惚一夕之间回到了秦淮河畔。
街头巷尾都是人,摩肩接踵,说人山人海也不为过。马车被困在其中进退不得,芳菲掐指算着宫里下钥的时辰,急得直跺脚,不停催车夫快些赶路。可越催,马车反而越堵。
苏清和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回不去皇宫也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是很喜欢那里。没有彩灯,没有冻果,也没有母妃,就挺没意思的......
左右这会子马车也动弹不得,她索性跳下车,近距离感受这斑斓的烟火人间。
芳菲吓白了脸,提着裙子也要下来跟上去,怕她走远,先扯着嗓子喊道:“公......姑娘,您等等奴婢。这里人多,您可千万别乱跑,仔细走丢了!”
话音还没落地,苏清和便斜睨她一眼,钻进拥挤的人群当中跑没了影。
她一向不喜拘束,这样的事,她从小到大没少干,但在皇宫外头却是第一次。
危险什么的,她自是清楚,换做从前,她也没这胆量这么干。可今日不同,说不清缘由,她心里头就是烦躁,躁得慌。不做点什么好好宣泄一通,她便要爆开似的。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就只是顺着人群一直走,不停地往前走。目之所及都是人,都是灯。一团团光晕,红的粉的黄的蓝的......在眼前,在身后,在手边,甚至就在她眉毛上头,照得她两眼直发晕。
这样的繁华,这样的热闹,她只从母妃口中听说过。
她还记得母妃说起这些时的眼神,里头闪着从没有过的光,像是天上的星子。彼时她不懂,宫里锦衣玉食,母妃为何会向往那些。现在她懂了,却已成了局中人。
若是能和母妃一块来瞧瞧这些,她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可现在,她只是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头子,漫无目的地随汹涌的人流,默默从那些花灯底下走过去。紫藤花步摇柔柔垂在她鬓边,被天上的焰火照得忽明忽暗,浓长的眼睫在颧骨投下一小片阴影。
丝竹声影影绰绰从不远处飘过来,飘渺而遥远。明明是大喜的乐音,灌入她耳朵里,却莫名过滤出了一种别样的凄凉萧瑟。
忽地,人流毫无征兆地停滞了一瞬。
苏清和没反应过来,还垂着脑袋继续往前走,“咚”地一声,径直撞到了前面人的后背。跟石头一样坚硬的触感,叫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撞墙上去了,抬头一瞧。
不是撞墙了,但比撞墙还要糟糕。
“哎哟,这不是......”
相阳平抖着指头,吃惊地望住苏清和,见她身边没个宫人跟着,很快咂摸出不对。
咳嗽一声,他将那句“公主”又咽回肚子里,随意行了个礼以示尊敬,便摇着折扇,睃着眼,似笑非笑地觑她。
身旁几个公子哥扮相的人不知苏清和的身份,但见自家老大如此,也跟着摸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眼神不乏浪荡之色。
他们都是谁,苏清和不知道,可这个相阳平,她却是清楚的
她那二皇兄苏元良身边的大红人,真本事没有,油嘴滑舌的本事倒是练得如火纯青,平日惯爱借二皇子府的势,在外头作威作福。
苏清和最不喜这样趋炎附势的小人,也从不跟他们打交道。
换做从前,她定控制不住心中的豪侠之气,非要好好惩治相阳平一番不可。
可现在她着实没这心情,也不想引起太多人注意,只颔首简单示意了下,便转身要走。
可有些人脸皮就是这么厚,稍稍给点颜色,他就敢当着你的面开染坊。
眼见她要离开,相阳平一步上前,张臂拦住她,“姑娘,天色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乱晃,多不安全啊,还是让在下来做您的护花使者吧。”
苏清和攒眉刚要拒绝,他却先一步抬手打断,人跟着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
“上回太湖寿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