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一世安(昭白)
下巴都要垂到地上。
两碗粗茶,一个金锭?
钟叟不敢收,忙捧了追上去,“相公,夫人留步,这、这这......老朽实在不敢收啊!”
那妇人只摆摆手,回头馨馨一笑,“收下吧,老人家。我喜欢你讲的故事。”
恰有一簇的烟火炸亮天际,璀璨的光焰流淌过她春水般的眉眼。
钟叟不由愣住,莫名眼熟,挠挠头皮思索再思索,像是神木初移栽至岛上那年,他老远瞧见过。庞大的震撼浮上心来,他揉揉惺忪的眼皮,想再仔细分辨,可哪里还有他们的仙踪?
就只见得星垂四野,火树银花耀亮半边天。
“倘若那几个西凉人,也能似你这般花钱,我大邺何愁不能永保富贵强盛?”
灯会正值最热闹的时候,几乎全岛上的人都集中在这小片街市上。离了这里,踏上去往神木方向的羊肠小道,人群反而稀松不少。
戚展白仍旧不放心,始终牵着沈黛的手,抓得那样紧,那样牢,仿佛稍一松开,她便会不见一样。焰火亮起的时候,他的脸庞也跟着明亮起来。五官轮廓被岁月砥砺得越发锋锐,望着她的眼,却始终酿着柔和的笑。
无论过去多少年,都始终如一。
沈黛噘嘴“哼”了声,故意委屈巴巴地哭道:“好啊,你现在是嫌我乱花钱了,明日是不是又要嫌我好吃懒做,到后日是不是还要休了我?”
戚展白朗声而笑,“无妨,我养得起。”
说罢便捧着她吹得鼓鼓胀胀的脸,低头啄吻她红艳艳的小嘴,把她所有气都给吸走了。
不得不说,岁月就是一把杀猪刀。当初多么木讷的一个人啊,见了她,多说一句话都会紧张到面红耳赤,现在哄起她来,竟是比处理政务还游刃有余。
沈黛轻哼了声,懒怠和他计较,挽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烟火在他们身后,把地上的影子拖得老长,在他们脚前依偎。明明是夏夜,周身往来的风,却甚是怡人。
沈黛不由舒服地眯起了眼,扬面去迎,“昨儿小乖又同我抱怨了,说是你不同意让沈琅进宫,给玄儿做伴读。和和也提了两嘴,你再不点头,过几日,只怕哥哥就要来同我谈心了。”
沈琅是她侄子,也就是苏清和同沈知确的儿子。
他们这对活宝,明明两情相悦,偏生谁也不肯先袒露心迹,一直别别扭扭,平白耗去许多年。好在老天爷终归是爱惜他们的,让他们终成眷属不说,婚后第二年便生了个大胖小子。
虽说比她的小乖小了那么一岁,但年纪也正般配。最要紧的还是,这段青梅竹马的情谊,这些年似乎有点别的苗头。
亲上作亲的事,她乐见其成,但某人却不是这般想头。
“那小子性子太好面子,送个礼,还要七拐八弯借别人的手。小乖问他,他还死不承认。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跟个姑娘似的,我瞧不上。”戚展白一摆手,就给人判了死刑。
沈黛听着他的话,原本还点头以示赞同,可细想这话的内容,再对比某人早年的光荣事迹,她忍不住笑,半撩起眼皮,玩味地觑他,“可不就是扭扭捏捏,跟个姑娘似的。”
戚展白听出她弦外之音,耳尖有一瞬滚烫,但很快便随一声肆无忌惮的冷哼,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见岁月不止是一把杀猪刀,还是个泥瓦匠,能把人的脸皮砌得比城墙还要厚!
沈黛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