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番外(五)
南疆的山真是比宋应时想象的还要难爬,他们足足爬了两个时辰,才爬了个山头,而齐明意说他们要采药的山头在里面,至少还要爬三四个山头。
宋应时拄着在半路上捡到的树枝做拐,深脚浅脚地弯着腰往上爬,两只脚痛到麻木,尤其脚板,每踩下脚就会传来阵刺痛,身上的汗已经将他的衣裳洗了好几回。
齐明意则背着装着干粮的背篓,远远地在前面探路,除了额头渗出层薄汗来,整个人清清爽爽的,连大气都没喘。
好不容易爬到第个山顶上,齐明意终于停了下来,她寻了块平坦的草地坐下,铺了张羊皮垫子在地上,坐在垫子上拿出烤馍慢吞吞地啃着。
等宋应时气喘吁吁地爬上来时,她的烤馍刚好啃完。
宋应时见还有张大大的羊皮垫子,立马扔了树枝,冲过来仰面躺在垫子上使劲地舒展着胳膊和腿,他从来没有觉得羊皮垫子竟然还能这么地舒服。
齐明意看了他眼道:“陛下,这只是个开始,如果您现在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宋应时四肢微微僵,他转脸看了齐明意会儿,然后起身盘腿面对着齐明意坐着,认真地注视着她道:“我说过,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有宋应时,齐明意,你听好了,宋应时这个人从小懦弱,毫无主见,长大后更是喜怒无常,麻木不仁,他想过死,但他更想拉着这个万恶的世间起死……可是直到你的出现,他才发现,原来他还可以被活下去。齐明意,现在的你……就是他最坚定的信仰。”
齐明意看着宋应时,眼波终于有了涟漪,她垂下眼睫,密长的睫羽挡住了眼底逐渐澎湃的浪潮,过了会儿后,她忽然伸手就去拉宋应时的脚,利索地脱了他的鞋袜。
宋应时愣愣的,又见齐明意低头就要去看他的脚底板,就吓了大跳,忙缩脚道:“你做什么?”
“别动。”齐明意拽着他的脚腕不让他后退。
宋应时只好后仰着身体,双手反撑在地上,有些不自在地看着齐明意。他自小到大从未走过这么久的路,爬过这么高的山,他的脚前两日就已经在隐隐作痛,只是他直没在意,想必脚底下已经起了不少水泡了。
齐明意对着他的脚底板看了会儿,只见脚底间果然起了几个大水泡。她将宋应时的脚腕搁在了自己的盘着的膝盖上,从旁的篓子里翻出个花布袋子出来,那袋子里面装着堆银针,纱布,小剪刀,还有几个小瓶罐子。
齐明意从里面选了根最粗的针对,着宋应时脚底的水泡认真地挑了起来。
“嘶”宋应时颤抖了下。
齐明意抬头看了他眼,解释道:“这些水泡需要挑破后才能上药。”
眼见齐明意剪了段纱布就要去挤那破了的水泡,他连忙缩脚去夺纱布道:“脏,我自己来。”
齐明意却言不发地摁住不让他缩回叫去,将纱布叠地厚厚的,然后摁在水泡上点点地挤干净,再撒上药粉后用绷带缠紧。
宋应时深深地凝睇着她,他是皇子,还是嫡皇子,自小可谓众星捧月,可是除了阿姐和娘,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真心实意地关切,如今却从齐明意身上感受到了另种不样的在乎,这种在乎让他怦然心动。
“齐明意,谢谢你。”
齐明意又将他的另只脚抬起,脱了鞋袜挑泡上药,面道:“兮儿。”
“?”
“我的闺名叫兮儿,是我爹给我取的。”
齐明意竟然愿意将她的闺名告诉他了,宋应时心中欢喜,忙问:“兮儿?哪个兮?”
齐明意缠绷带的手微微停,她垂眸抿了下唇,低声缓缓道:“是诗经绸缪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里……子兮的兮。”
宋应时初时还没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差点从羊皮垫子上跳了起来,他双膝跪坐在地上,拢住齐明意的双肩激动地追问:“兮儿,你是说见了我你很高兴?”
齐明意别开羞红的娇颜道:“你别想多了,这名字是我爹对我娘的念想。”
看着难得在他面前露出娇羞面的齐明意,宋应时抓住齐明意肩头的手紧了紧:“即便如此,我也很高兴。”
齐明意低头站了起来:“天快黑了,山中多野兽,我们得尽快找个山洞过夜,走吧。”
宋应时连连点头,忙穿上鞋起身。
齐明意收拾好地上的东西放进背篓里,挂在前面,然后走到宋应时前面弯下腰。
宋应时不解道:“你做什么?”
齐明意道:“你的脚刚上了药,还不能走动,我背你。”
宋应时听,立即向后退了两步,皱眉不悦道:“那怎么能行,你这么小的身板怎么可能背的动我?再说我个大男人……这点疼我还能忍受。”说完,自己先颠跛地在前面走了。
不过这走才发现,刚挑破的地方可真是比之前的还要疼,每下脚感觉伤口就要裂开了似的。
忽然,个小人儿钻到了自己的腋下,扛住了自己的胳膊,卸去了自己身上大半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