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94
雪落无声,天光微亮。
片刻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闹剧,如今曲终人散,窗外,天空上有烟花腾空,炸开,仍旧是那个喜乐融融的新年。
周琳咬着嘴唇,脸颊苍白,扶了温严下来:“爸,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严脸色很不好看:“之后再说。小纪,打电话,把公司的人都叫过来……算了,我过去。管家!叫司机!”
周琳啊了一声:“可是您的身体……您不能……”
纪以柔似乎终于从那种怔愣的状态中回转过来了,她抬起头,眼眸沉沉,缓缓开口:“您休息。我过去。”
她的声音里透着微微的哑,似是有些疲倦的,声调却是笃定而容不得人拒绝的,像是覆着一层淡淡的霜,冷淡又疏远的。
温严自然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好,侧过身,找了个借口让周琳上去拿药,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担心之外,是不是在生气?”
纪以柔淡淡笑了一下:“我好像没有资格生气。”
她有她的家人,她有她的责任、骄傲与梦想,与人无关而已。
她也从不例外。
温严轻轻拍了下她肩头:“想叫你别怪她……可是这样好像又太自私。孩子……你……”
纪以柔笑意稍淡了一些:“您不用担心。我知道我该做什么。天亮了,我走了。”
她还是那副清醒克制的样子,所有情绪曾经短暂的浮上水面,此刻全都沉没下去,她还是那么的温柔笃定,总叫人放心。
可温严并不放心。
他看着纪以柔离去的背影,眉心间慢慢拧成一个川字。
周琳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匆匆忙忙跑下楼,手上拿着一条围巾:“走啦?看这孩子穿的这么少,外面又这么冷。”
温严不为所动,只是站在原地,周琳拿着药走到他面前,看他神色不太好的样子,一慌:“您哪里不舒服了?”
老人挥了挥手:“没有不舒服。就是……担心两个孩子。”
“两个?”
自家孙女,他实在太了解,有道德心,责任感,善良,也勤勉上进,可就是性子过于要强,有事一定会担着,这样说好一些是责任心强,可是往坏了说,她这样是很伤人心的,尤其是亲近的人。
就像上次,这孩子受了伤,在医院住了数日,伤势平稳了才跟家里说,虽说不让家人担心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他知道的时候,多伤心啊……南南这丫头到七岁才回家,几乎是养在他膝下的,可是这孩子谁都不信,也不敢交付自己的真心。
他尚且觉得伤心,更不要说小纪那孩子了。他是旁观者,看得再清楚不过了,小纪那孩子天性冷清,只是因为过于喜欢,才始终温柔隐忍,可人的心……终究是软的,是会疼的啊。
……
纪以柔在车上,给周然打电话:“周然,你在哪里?”
周然在轻轻喘着气,好像刚刚奔波过的样子:“夫、夫人,我在公司,我刚刚到,公司大门外有人在堵,拉了条幅,还有扔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