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清狂趁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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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卿久从后台出来就直接被母亲周音开车接走了,她在车上给齐红打了通电话,开门见山,“红姐,我需要请三天假,麻烦你跟剧组那边沟通一下,我的戏份回头补拍。”
她用陈述句再说话,不带商量的语气。
近期乔卿久进组在拍摄那部版权所有本该是似锦的电视剧,距离宋知非剧本写过了小一年的时间,精心改过几次,准备冲个上星剧,拍得比网剧标准细致不少。
“可以,但你要给我原因。”齐红温柔问,满打满算合作过大几个月了,这还是乔卿久头一次通告请假。
每天的通告是排好的,动辄请三天,上百号人跟着忙乎,黑粉难免又要闹腾一番,然而齐红依然应允了。
因为按照齐红对乔卿久的了解程度看,乔卿久绝对是那种敬业到可以拿最佳员工奖的人,见识过她发烧吃退烧药和止痛药也依旧坚持上台,舞台仍然炸裂全场;冬夜在剧组忽然来了月经,唯一的要求是麻烦给我拿个暖宝宝,喝了两口热水就继续拍戏、甚至在直播间怼过人,明确表示自己乐意配合公司公开歉。
齐红觉得如果不是大事,乔卿久这样的人不会在拍戏的时如此决绝的请假。
“……”乔卿久顿了长时间,电话没有被挂断,她忘了挂。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乔卿久随意的扫过,店主大爷依然穿着老头衫坐在门口摇蒲扇,和乔卿久十四岁之前一样的动作,只是曾经半白的头发已花白,乔卿久忽然发起呆。
她想起父亲,小时候父亲会带她来这家杂货铺买汽水,母亲不让她喝,他们就站在门口喝完再回家,这条路是她小学时候放学每天走的,高大的影子落在她身侧,她总要努力的仰头,才可以看清楚父亲的脸。
物换星移,到底没有不变的东西。
车里安静的仿佛能听见心跳声,乔卿久沉默,周音亦然,她开得慢,认真。当年还不到十八岁的周音对英雄救美的乔封一见钟情,刚到二十岁就结婚生子,他们有过好好的曾经,哪怕后来不那么好,常争吵,也无法否定好的时候。
周音仍无法忘记得知乔封死讯那日她发得疯,更痛恨后来为了逃避痛苦,对乔卿久做过的种种,人在精神崩溃的时刻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即使阴差阳错的让乔卿久和萧恕交往,周音依然会在失眠的夜里大哭,追悔带给乔卿久的伤害。
她其实不知怎么办,她有长姐,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十八岁恋爱后被乔封宠爱有加,实际自己完全没有为人母的自觉。周音在努力的忘记乔封,如果无法再回来的人,只有努力抹掉记忆,才能不再痛苦,可今天那些旧事宛如海啸,汹涌而来。
所以周音接到电话后立刻问了乔卿久今天活动的地点,赶去接人,不想再等了,多一分钟都不想等了。
如果欠我的丈夫和欠我女儿的父亲注定回不来,起码让我们知,那些他不惜搭上生命都要缉拿归案的人到底是什么下场,让我们看到这世界有在努力变成他想要的模样。
“假我帮你去请,如果实在不方便说话的,可以不讲。”五分钟后,再度确认了电话没有断线的齐红打破宁静。
乔卿久总算回神半分,了句,“抱歉,刚刚走神了。”
“没关系。”齐红关切问,“你还好吧?”
“不算太好,不过没关系的。”乔卿久淡淡讲,接着她给了齐红理由,“我需要三天时间,去处理我父亲的丧事,剧组停工或者是人员调遣方面的损失,我会负责。”
乔卿久说了原因,反倒轮到齐红沉默了。
这世界上只有一种假必须批,直系亲属的丧假,为人子女者尽孝,天经地义。
齐红只恨自己早没意识到,她长叹了口气,“节哀顺变,注意身体,给你批七天吧,剧组那边我会去沟通。”
“不用,三天,24号我回组开工。”乔卿久否定,“就这样,我这边有事忙,就先挂了,辛苦红姐。”
“你忙你忙,有时说话,别和我客气。”齐红忙不住跌地回应,迎来的是声结束音。
打电话的时候是没有网络信号的,乔卿久是挂断才发觉萧恕发来了几条微信消息。
男朋友:乖,一切都结束了,如果想说话的话,可以给个我挂语音。
男朋友:久宝有什么想吃的点心吗,我给你带回去。
乔卿久没什么多余的气力打字,她挂了条语音过去,萧恕那边秒接通。
背景音是英文,嘈杂里夹杂着播音腔,托才高考过没多久的福气,乔卿久下意识的分辨出讲得是机场的登机通告。
“你怎么知的?”乔卿久轻声问,她才不相信萧恕是和自己心有灵犀突然选这样的时间点回趟国呢,父亲生前跟的案子彻底了解,连她自己都是今晚才知。
萧恕嗓音低沉,解释答,“因为乔叔叔档案里的紧急联系人,第一栏是你母亲,第二栏是我父亲,第三栏在你有手机以后填了你。”
成为警察后乔封的不得不与萧驰避嫌,但不妨碍他们是兄弟,联系栏第二位的那种亲兄弟。
乔卿久发出个音节,“嗯。”
“我明早就到,你起来给我发个定位就行,我去找你。”萧恕讲。
“我其实,没有特别大的事情。”乔卿久揉了下脸,努力从情绪里挣扎出来,接着语调却不受控制般得突然嘶哑,“我……我和我妈其实早就接受了我爸不在的事实,但我就是。”
她讲不下去了。
“我都明白,我全都明白。”热恋里的人总是能因对方喜乐而牵扯到自己的情绪,萧恕同样不好受,可他不能一起崩掉。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声线温润的哄着人,“久宝要坚强,叔叔在天上看着你呢,我马上就回去了,你等等我。语音等我上飞机再挂掉吧,嫌我这边吵我可以静音,总之不要挂掉。”
萧恕听见了细微的撕开塑料包装的声音,乔卿久给自己嘴里塞了颗柠檬糖,又剥了颗强行趁着红灯喂给母亲。
柠檬糖没能让嘴里有味,但稍稍缓解了丝焦虑,乔卿久软语,“我也不想挂,你那边静音吧,我不想听背景音,等你必须要挂了,再挂断。”
周音直接开到了警察局,接待他们的是个英俊的青年警察,留寸头,看起来带了几分痞气,穿着白色警服,肩章是橄榄枝与一枚四角星花,和进门时看到的蓝色警服格格不入。
人非常客气,见到周音喊了句“嫂子好”就先去倒茶水了。
乔卿久双手攥着没来得及换得礼服下摆,恍惚间回想起父亲说过的,警队的肩章标识怎么认。
警监之下是蓝色衬衫,以上是白色衬衫,刚刚的青年大概是三级警监的职级。
乔卿久的视线飘到桌面的铭牌上刑侦队队长陈逆。
陈逆来去快,端着两杯热茶分别放在乔卿久和周音面前,站得笔挺,手上拿了份文件夹,提示般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是下面的内容不能让其他人听到吗?”乔卿久会意,问。
陈逆迟疑了下,“准确地讲,要看你的通话人是谁,如果是你爷爷奶奶或者是直系亲属,是有知情权的。”
“是我丈夫,这样也可以吗?”乔卿久礼貌的摘下了一只耳机,手停在另只耳边,如果被拒绝就一起摘下来。
陈逆颔首,“可以。”
重洋外,机场里,萧恕的心跳落下一拍。
“我叫陈逆,南平市刑侦队队长,7.11重案组组长,你父亲的命案由我负责。16年缉毒大队锁定了贩毒群体,经过长达十个月的追踪调查,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公审在半个月前彻底结束,团伙中三人枪决,四人注射死刑,余下十三人被判终身监禁。”
“之前案子没了,没办法,现在公安部门将正式追封乔封为烈士,后天正式立纪念碑迁入烈士陵园,我代表全体同僚,向两位致意最崇高的感谢。”陈逆简明扼要的说了他能说的一切,然后后退了半步,朝着乔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