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1 章 难逃80
有笑,气氛融洽,说完后又低头忙着看手机打字。
男人坐在办公桌前,薄唇轻挽,淡淡讥嘲感,莹润修长的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桌面上。
他在等。
很快,视频上方弹出最新的微信消息,我会买的谢谢顾教授
他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淡笑着慢条斯理回复一个字,乖。
看到那个“乖”,霍东霓面上一热,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怎么觉得有些暧昧呢?不不不,顾教授不是那种人,可能只是习惯性的口头用语吧。
当晚,她做了个绮丽香艳的梦,梦里是她和顾惊宴亲密的画面,活色生香就像是亲生经历过似的,寸寸深刻,一寸自有一寸的美妙滋味。
醒来后,她对着镜子往羞红的脸上泼冷水,在想什么呢?
宁城古玩街周六开市,莫智心让霍东霓去一趟,在一个老朋友那里取一个物件。她早早地便出了门,乘公交到了古玩街的街口。
放眼看去,里面人头窜动,沸反盈天般地热闹。
古玩街只有行内人士吃香,识货的玩得也野,随随便便一不起眼的物件儿就千万上亿的,价格高得令人瞠目咋舌,又暗暗藏一股狠劲儿。
至于那些不识货的行外人士嘛,就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霍东霓进到古玩街,摊贩非常多,都是不约而同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叼着烟,或者翘着腿一晃一晃地看着蹲在摊前查看物件的客人们。
没有多作停留,她一路到莫馆主的朋友处,说是戴顶亮黄色帽子穿红袜子的中年人就是。
还真别说,颜色挺抢眼,霍东霓一眼就看到了。
莫馆主的朋友十分放荡不羁,脱了鞋,露着大红色袜子踩在一尊浅绿色大唐孩儿枕上面,见她靠近,“你就是劳莫的小徒弟吧?”
“你好。”霍东霓在摊前角落站定,旁边还有几个客人。
“可算来了,来,拿着”他拿起一个木匣子起身,打开来给她看,里面是一件拱背回首龙形黄玉佩,神采奕奕,形象生动。
霍东霓接在手里,“就这一件对吗?”
“就一件儿。”他说话带着点京腔,又不太标准,“拿着去吧,叫老莫好好保管,这他妈可是好东西。”
霍东霓合上匣子,点头微笑,“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做生意。”
他随手一挥,“得叻,去吧!”
霍东霓抱着木匣子转身,出古玩街时,路过一个摆满大件青花瓷瓶的摊位时,后方传来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她吓得一怔,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不料,那胖胖的摊主直接冲出来指着她的鼻子,“你怎么走路的?!”
她僵在那里,“......我。”
对方直接破口大骂,“你什么你,没长眼睛走路撞烂的瓶子,什么屁话也别说了,赔钱!”
经这么一嚷嚷,本就热闹的古玩街静了一下后,目光迅速汇拢,好事的群众更是直接撇下手里看到一半的宝贝围了过来。
“咋搞的啊?”
“哟!坏了这么大一个瓶子呢!”
摊主手往腰上一叉,溜肩歪跨地站那儿,说话时音调往高了拔,“哼!老子这个可是元青花,几千万的瓶子,就这么砸碎了!”
一听几千万,霍东霓脑子里白了几秒。
她低头去看那一堆烂得不成章法的碎片,开始辩解,“老板,真的不是我撞坏的,我刚刚经过的时候没有碰到这个瓶子。”
摊主啐一声,“少来!老子亲眼看见的,老鼠还说自己不偷东西呢!”
周围人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非议不断,令霍东霓觉得有些窒息,目光变得慌乱,没办法聚焦在一个点上,她扫扫那些面孔,迅速收回,抱着木匣子的手指扣得紧紧的,指节间逼出一层不正常的青白色。
此时,莫智心的朋友冲进人群里,指着那个摊主鼻子说:“万老三儿你不是吧,连个小姑娘都坑,你怎么什么瓷都要碰!”
万老三鼻子里出气,趾高气昂地用川渝方言骂人,“关你锤子事啊富川,不怕脚上沾屎嗦,老子看你像个瓜娃子!”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富川被骂得急脸,“操你今个儿就是不要脸,人儿小姑娘是莫馆主的徒弟!”
万老三一跺脚,身上肥肉都跟着震,“老子管她是哪个家徒弟,打烂了东西就赔钱撒!”
于是,两人开始吵起来,一人是不太正宗的京腔,一人是地道的川渝方言。
看热闹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就在吵得日火朝天时,有人拨开人群缓缓而至,他比所有人都高出一截来,英俊眉目在清光下愈发清晰,所经之处,一片沉默。
霍东霓心里慌乱,在不知所措之际,一只温凉的大手握住她肩膀。
回头,撞进男人深邃视线里。
“顾教授?”
她口吻十分惊讶,“您......也在看热闹么?”
顾惊宴轻握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她带到自己的身前,他低垂眉眼与她对视,淡淡地一句,“别怕,站着就好,我来解决。”
霍东霓怔怔地看他,没由来地心里一阵踏实,类似于安全感?
“万老板是吧?”男人淡淡出声。
周围静了。
万老三停下谩骂,插着腰寻着声音看过来,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哟一声跑过来,点头哈腰的,甚至说起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来,“顾先生您怎么过来啦?今天这里有您看中的物件?”
顾惊宴爱古玩这事儿,人尽皆知,来得勤时每周都来,不勤时几月一来。但是只要来了,看中的,二话不说就叫人拿走,出钱也是一个爽快。
所以,古玩街的人可能互相认不全,但是都听过顾先生这一号人物。
男人清寒得很,薄唇轻挽间笑意格外讽刺,他冷冰冰地盯着万老三,“拿一个现代工艺仿品糊小孩儿呢?”
万老三脸色瞬变,眼尖儿地看一眼被男人牢牢护在身前的少女,手一拍,大声道:“哎呀!误会误会,是我搞错啦,顾先生朋友并没有打烂我的瓶子。”
“你确定?”顾惊宴似笑非笑地问一句,目光玩味。
“确定!”万老三脸上堆着涎笑,“顾先生说是赝品,哪能有假呀,我再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在顾先生面前造次!”
周围一片哗然唏嘘。
对于这反转,霍东霓微微瞪着眼睛,什么情况?刚刚那么嚣张的摊主,现在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怂得不行。
她转头,看见男人流畅清晰的下颌线,以及挽着淡笑的薄唇。
“顾教授,您”
“我们走吧。”他低下头看她。
顾惊宴自然而然地去拉着她的手,整个裹在掌心里,走出去没两步,又转身,指着万老三摊位最里面的一个青花瓶,“那个我要了,照顾你生意。”
万老三高兴得立马原地跳起,等男人拉着人走远了,还在原地滑稽地站得笔直挥着手,嘴里嘟哝着一句,顾先生慢走。
顾惊宴直接拉着少女走出古玩街,停在后方一片生得茂盛的竹林下,有风吹过,沙沙作响,卷着些秋意萧索感。
他松开她的手,微微侧头去看她的眼睛,“抱歉霍姑娘,不是故意和你这么亲密,也是刚才情形所迫,我也没多想,只想拉着你离开。”
霍东霓双手握在一起落在身前,被他牵的那只手心里全是冷汗。她说:“您道什么歉阿......反倒是我该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出面解围,真不知道如何是好,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这还不简单。”男人笑笑,“中国人的谢礼,无非就是吃饭送礼,你选哪个?”
他这种人能缺什么阿?
霍东霓压根儿没觉察到陷阱,随口一答,“请您吃饭吧?”
顾惊宴抬手看一眼腕表,“好,有空我联系你。”说完用手指了指表面,“我本来很守时的,可现在已经迟到了,失陪,得先走一步。”
霍东霓:“阿,您不用管我,您先去吧。”
男人面色清隽,朝她淡淡一笑后,单手插进西装裤里转身。
她默默看着那道离去的身影,颀长又挺拔。
顾教授真是一个好人阿......
他明明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却因为出手帮忙非亲非故的她而迟到,现在这么热心肠的人不多了吧?
能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一定很幸福吧?
打住!霍东霓在想什么呢!她摇摇头,迅速拉回自己即将抛锚的思绪。
顾惊宴回到车里,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行驶,他替自己点燃一支烟,吸上一口,手便懒懒地搭在窗外,任那烟星子在风里明灭燃烧。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开,只是往前,再往前。
路上经过许多风景和人,树木,建筑,绿地公园,马路边徘徊的流浪狗,也有站在街边揽客的站街女,他有时候看上一眼,有时候什么也不看,只是笔直地目视着前方道路,视线在青白烟雾里时而模糊。
目的地在哪呢?
在她心里吗?
是的。
又想起那句话来。
顾惊宴,你一生顺遂,可曾有过不如意的时候?
有的:
吃饭时,对面没有你,是不如意的。点开微信,再收不到你的消息时,是不如意的。夜晚睡觉时,怀里没有你,是不如意的。
那么那么多的不如意里,都是你的名字。
所以,我不能忍受这种不如意。
我要你重新活灵活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融进我的骨血里,长出纠缠的藤蔓来,爬满我整个灵魂的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