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31
都这么感慨着。
公主躲在村头草垛后面，听着村民们的交流，又抬头看向屋里那两个悲痛的老人，她心下挣扎许久，默默做了决定。
从那以后，公主便成了两位老人的女儿。
她答应过要为两位老人养老送终。
奈何她还未实现诺言，就已经被春熙连夜带回宫里。
后来等到公主继了位，再没人限制她的行动，等她想要再去找那对老人，却根本不知道那条路该如何去。
为此她还跟春熙大发了一场脾气，因为春熙不肯告诉她那个村庄的位置。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对老夫妻在她被带走之后不久便双双离世，听说是自觉无人送终，便干脆吊死了事。
所以春熙才不肯告诉她。
哪怕公主为此恨她。
不过这部分就是在那座小城上拍摄的宫廷之中的戏份了。
补充的民间戏份跟穆倾寒关系不大，因此新增补的剧本没落到她手上。
穆倾寒也只能等自己戏份结束的时候，踩着尾巴去看一眼洛夕萤那边的进度。
说不清是好奇公主那边的戏份，还是只是想多看洛夕萤一眼。
自从在无意识间见识过洛夕萤的另一面，穆倾寒对她的心态也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从前最多感慨于她的演技之精湛，此刻却开始忍不住探究她那些表象之下的真容。
当她看向他人时，到底有没有过真情流露的刹那呢？
穆倾寒还分辨不出来。
疑问得不到解答，关注便是自然而然的事。
穆倾寒来时，洛夕萤那边正演到公主被少年带回家之后的戏份。
少年带着公主回村，走至村口时，因为听不到声音，少年停下脚步，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正对上公主投过来的目光。
公主望着不远处的救命恩人，目光专注，神情中还带着几分未褪去的天真与不谙世事。
年轻的公主不需掩饰自己的情绪，也不知该如何掩饰自己都莫名的情绪。
于是那双眼里的关切、感激、专注，还有其他一些隐晦的悸动，也都从那样一双眼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了。
公主没说话，少年却脸红了。
导演喊了一声卡，今天的戏份便到此结束。
那个与洛夕萤对戏的男演员的经纪人连忙迎上去嘘寒问暖，年轻的男演员性格有些腼腆，微微低着头乖乖听经纪人的话，一边忍不住抬眼看旁边的洛夕萤。
洛夕萤出了戏，脸上便只余下礼貌性的笑容。
看着和蔼可亲，温柔纯真，但始终隔着一层疏离的距离，再体会不到任何一点深情悸动的感觉。
大约是觉察到了男演员的视线，她下意识侧过头，冲他与经纪人点了点头，微挑着唇加深了些笑意。
那点笑意没落到眼底，却也不算失礼。
在洛夕萤转回视线的时候，那位对戏的男演员又红了脸，他及时低下了头，倒也没人看见。
只有穆倾寒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原先看着洛夕萤。
她知道这只是在演戏，也知道洛夕萤演技好。
无论深情也好、憎恨也罢，终归只是她想要展示给人看的表象。
理应当不得真。
但穆倾寒却无法用“假象”来完全说服自己。
她想起那个夜晚见过的那个冷漠如锋锐的洛夕萤，也想起那个在戏中对自己笑得温柔、也恨得深沉的公主。
还有私下里见面时，对方那副怂得像是个鹌鹑的模样……
无数幅图景交叠在一处，才构成了这么完整的人物的形象。
可她也才窥见一半的真容。
简简单单的“好奇”二字似乎也并不足以概括。
尤其是当她注意到对戏者的表情变化，心底那点隐约的失落便转化成了类似于不爽的情绪。
像是一团火燃在心口，闷得厉害。
穆倾寒的目光跟在洛夕萤身后，舍不得移开。
良久，她才颇有些不甘心地承认，她心底压抑的那团火——
或许名为“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