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53
去祭拜段声的那一天,京都大雪。
过了元旦,离2017的新年还差一段时间,等到席沐白一个空闲的日子,二人祭拜完段声后去看了林栖。
青石碑上的年轻女人,和席沐白的眉眼像了十足十,只是不如他那么冷,看着要温柔些。
席沐白弯腰,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手指轻拂墓碑上的雪花,而后直起身静静的看着一言不发。
明瑟撑着黑伞,也一同前倾去为他遮雪。
离开之时,明瑟去拉席沐白的手,他的掌微微有些凉,她温热的指从缝里挤进去,捏一捏:“你手好冷。”
席沐白抽出手,转而隔着厚厚的衣服揽她:“那你还去牵,是不是傻?”
明瑟驻足,脚步一转,伸臂抱住席沐白。
声音嗡嗡的:“我愿意的。”
席沐白扶住她腰,缓缓的沉了一口气:“瑟瑟,你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明瑟抬起头来:“你早就查到了?”
“不是很早,你去纽约那天。”
明瑟沉默了下来。
伞外风雪漫漫,席沐白没出声,安静的看着她。
“你不告诉我,是怕我伤心吗?”
“是。”席沐白承认。
比起知道更让人伤心的事,恐怕还不如不知道。
“那你现在为什么改变主意呢?”她抬头问。
席沐白笑意淡淡,捋过她眼边的头发:“无论好不好,那都是你该知道的,我没有权利隐瞒。”
那一天,明瑟听完席沐白讲的身世,心头奇异的平静。
也许是因为未曾得到过,所以她听的时候,有一种听别人故事的疏离感,并没有感到多难过。
——
2017年春节到来的时候,席沐白格外忙忙碌碌。
与他相比,明瑟的生活便显得格外悠闲。继《人间》系列大火之后,她又创作了几副风格相对轻松的油画作用,也是获得一致好评,算是奠定了名气。
关于过年的打算,她和何誉通了电话,打算一起去平海市陪林妈妈过。
和席沐白说这件事时,他在电话那头,淡淡的问:“那我呢?”
明瑟一噎:“你也跟着去?”
“好。”
她原本只是开玩笑一问,没想到席沐白答应的这么干脆利落,忙不迭的撤回:“不行不行,我开玩笑的,张妈妈还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席沐白明显不满。
“不是啦~”明瑟拖长语调撒娇:“那总得慢慢来嘛,我先告诉她这件事,再带你去,不然一蹴而就岂不是会吓到她?”
席沐白意味不明的哼了声,直接挂掉了电话。
席沐白的不满,直接持续到了农历二十八明瑟走的那天。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忙的脚不沾地,明瑟也没见上他几面。二十八号,明瑟在家收拾去平海的行李,突然有人“笃笃笃”的敲门。
明瑟从行李箱里抽离,一边喊“来了”一边去开门。
门外是一脸神情平淡的席沐白,在她开门后向屋内扫了一眼:“五点的动车?”
前几天买好票之后,明瑟就把行程发给了席沐白。
她弯腰拿出拖鞋,“嗯”了一声。
把拖鞋撂到地上,明瑟也顾不上他,走回了沙发旁继续叠衣服放进去。
不一会儿,就见席沐白从茶几上拿了本书,翘着长腿坐到沙发上全神贯注看书。
明瑟眼见着,这位爷没有任何和自己交流的打算,也索性把想出口的话咽回去,拎了件衣服丢进行李箱里。
不大的房间内一时气氛无比诡异,安静的只有叠衣服时的窸窸窣窣。
明瑟蹲的腿麻了,起身时一拉扯,疼的“嘶”了一声。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
席沐白神色晦暗不明,单手绕过膝窝抱起她,坐到沙发上,另一只手轻柔的按捏着她的小腿肚。
明瑟暼了眼撂在一旁的书,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席总这看半天书,怎么一页都没翻呀?”
席沐白觑她:“那一页好看。”
“是吗?”明瑟瞄那一页的图画,一个字都没有,感慨道:“席总不愧是席总,连页风景图都能研究半天,和别人不一样。”
下一秒,她被人松开,丢到沙发上。席沐白迈着长腿往外走。
明瑟带着笑腔喊:“你去哪?”
“楼下车里。”席沐白头也不回。
她没忍住笑出声。
去车里干嘛?
等她。
四点刚到,明瑟收拾完了东西,拉着行李箱下了楼。
席沐白的车就停在楼下,明瑟刚走到车尾,席沐白就从驾驶座开门下来,单手提起她的箱子丢到后备箱。
坐进副驾驶,她故意说:“席总可以帮我扣下安全带吗?”
他表情淡漠的看了她一眼,没反驳,倾身过来拉她的安全带。
明瑟趁机亲了他下巴一下,笑盈盈的。
席沐白的目光缓慢扫过她的唇一样,顿了一下,正身回去开车。
路上有些堵车,到高铁站时,还剩十分钟就要检票。
明瑟下车,从席沐白手中接过行李箱,眼看着他就要上车离开,喊了他一声。
“还有事?”席沐白合上车门,站在车旁问。
她放下行李箱,伸出手,仰起头:“抱一下嘛。”
席沐白垂眼看她,睫毛如鸦羽,不为所动。
明瑟眉眼一弯,嗓音柔柔,拖着调子:“抱一下嘛席沐白~”
高铁站外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没什么人有时间注意到别人。只有偶尔几个女生路过惊艳的暼一眼席沐白。
席沐白目光落到她藏着狡色的眸上,偏偏神情是乖巧撒娇的。
他顿时兵败如山倒,多日来汇集的莫名其妙的不满瞬间被抽离,认命的把她柔软的身子搂到怀里。
“拿你没办法。”
抵达平海,是一小时后。
何誉从南城开车来,中午到的,开车来高铁站接她。
路上,何誉嘱咐她说,今年过年,张妈妈的邻居付叔一起来过。
明瑟耳朵一竖:“张妈妈她?”
何誉笑:“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好事,明瑟为张妈妈开心。她为孤儿院心力交瘁半生,有个好归宿也不会独自一人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