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蛊
来。
纪荷眼神坚定,“反正,他早晚一天会知道,但不能是现在。如果他知道,我会阻止他更进一步的知道。”
“就是现在不让他插手呗?”王哥领会了意思,抹了嘴巴,用筷子夹凉菜,咬得咯吱脆的享受着。
纪荷笑着点点头。无法向外人道明鸿升集团的复杂程度,她在里头快十年才因为乔景良生病而稍触冰山一角。
王哥还是那句嘱托,“——鸿升水深,你小心啊。”
纪荷领情,拿着资料离去,不忘放下一罐装满人民币的龙井茶罐。
到达台里。
先跟老虞商量。
门一关,一个多小时后才出来。
接着找万妮,让她通知人事部,马上在台内公开竞聘《法网》制片人,她要离开了。
万妮瞠目结舌,三秒后,一声惊吼响彻整层楼。
纪荷安抚,“我还没走,等一切平稳再谈走的事。先别慌。”
万妮压力山大,“你要走了,我要和新领导磨合,整个栏目都要大动,这种惊天动地大事,老虞怎么答应你的?”
“让你先别激动。等真走了再说。”纪荷总不能毫无保留告诉她——傻子,我不走,一切都是走个过程,鸿升的报道结束后,除非她殉职了,否则不会离岗的。
万妮就差哭天抢地。
纪荷是真真证实了自己人缘不错的这件事。
高兴之余又难过。
因为自己也不能保证,能不能活着回来。
……
又一场夜雨降临。
餐厅门前。
纪荷收伞,正准备进去,街对面突然刹住一辆车。
黑色流线型商务轿车,在雨中低调停泊。
一个女孩从副驾下车,急急跑上药店门前的台阶,打开玻璃门。
贴着各种药品介绍海报的玻璃内,女孩和营业员沟通着,营业员步入另一边柜台。
女孩始终慌忙跟着,最后捧了一大堆东西出门。
车内坐着一个男人,穿白色衬衣,袖子高挽,两只小手臂结实,被女孩拽下车。
男人无奈。
任由女孩给他擦拭、黏贴腰侧。
上完药后,女孩闷头站在原地,肩膀耸动。
纪荷看了半晌,被白晓晨楚楚可怜的模样惊动,觉得真是一个可爱善良的女孩。
江倾受伤,对方比他自己还难过。
到底硬汉柔肠,他皱眉,似乎让她不要哭。
白晓晨倏地一下猛抱住他。
这下,不止肩膀耸动,白晓晨整个人似乎都在抖。
纪荷皱眉。
他双手规矩放着,仰头往后,不愿意碰触对方。
容对方好好哭了一会儿,才将小女孩摘开。
两人站在雨中车头前。
画面出奇养眼。
纪荷转了转自己僵硬的脖子,发现停留过久,像在看一幕爱情剧,白白的观赏没付一张票钱,还丢脸的被主角发现。
白晓晨哭肿的眼睛偶然瞄到她,隔着雨夜车来车往的街头,两人都在那一瞬间猜测,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
纪荷迅速转身,没给对方再确认第二眼的机会。
……
到了餐厅指定位置。
纪荷挺奇怪。
这家餐厅顶多算中等档次,开在闹市区,离人民医院比较近,车流拥堵,除了看到不远处的南湖,没有半点景致可言,用来相亲,着实有点寒碜。
“不好意思,这地方离我工作的实验室近,令兄说你性格直爽,不在意小细节,说实话,刚才你一进门我就庆幸把整个餐厅包下,清净,很适合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纪荷失笑。
桌对面的男人气质儒雅,衬衣西裤穿得规规矩矩,身形有些瘦,皮肤非常白,总体样貌不俗,举止也够得体。
这是乔景良朋友的儿子。
昨晚已经向干爸拒绝了这场相亲,乔开宇不知道发什么疯,说放人家鸽子不好,不如见上一面,成不成的不要紧,当交个朋友。
纪荷没意见。
她和乔开宇之间关系总得缓和,针尖对麦芒对深入鸿升内部不利。
这场相亲自坐下后就开始结束。
各自不是对方的菜。
纪荷不喜欢穿衬衣撑不起来的男人。等意识到这点,她心里的奇怪突然又冒出来,抬眸仔细注视那个男人。
对方理着平头,各方面都似清爽,不过手指甲却凌乱,没有一块块修好,细看,里头似乎还有黑色的泥垢。
“你们实验室还和泥巴打交道吗?”问出这句话,纪荷越发觉得男人那件衬衣不是他本身的尺寸,干爸的朋友条件不会差,不说定制,像样的成衣总有几件。
对方老练微笑,“哦,我办公桌上养了兰花,来时整理,急匆匆没洗干净手。不好意思。”
“没关系。”纪荷大方一笑,对对方说,“既然你也没看上我,我们这就撤吧?”
对方这回倒尴尬了,脸色有些乱,似乎有强迫症般,要从头到尾给她表现一个完美先生的形象。
被她揭穿,这个姓周的男人尴尬起身,“好。”
侃侃而谈被按下暂停键,有些束手束脚的样子。
纪荷拧眉起身,对方将包递给她,她微笑致谢,接着一齐往外走。
“我开了车,不用你送。”纪荷从台里来,自然开了车。停在对面超市的小广场上。
相亲男笑,“那我送你过去。”
纪荷唇瓣张了张想拒绝,倏地一想,这里离人民医院很近,江倾和白晓晨出现在附近大概也是因为到医院探望人。
昨晚的行动多位警察负伤,江倾自己也挂彩,不过他有老毛病,小伤从不包扎,喜欢将身边人吓一个魂不附体。
白晓晨刚才慌成那样,他功不可没。
虽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纪荷还是心跳不稳,怕再单独遇见他们,对相亲男笑,“好啊。你送我。”
雨比来前的大。
车子停在对面超市的广场上。
得先过一个十字路口。
雨花溅落中,躲闪不及,被一辆过弯的车压一小腿的水,相亲男顺势搂她腰,往胸膛一带,她几乎趴到人家怀里去。
纪荷生气,碍于两家关系,没大动干戈,淡笑着远离对方怀抱。
率先提步过斑马线。
前方突然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么。”寒凉无比。
纪荷抬头,看到离对面绿化带几步之遥的位置,站着一大批人。
黑压压的,在雨夜中像神色严肃的哨兵。
纪荷差点被高跟鞋崴着脚,这一疏忽,身边相亲男又动手动脚按到她腰上来。
纪荷不耐退开,朝男人僵笑,“谢谢。”
相亲男带着古怪笑意,“不用谢。”
“我问你在干什么。”江倾声音又响一遍,像吃了炸.药。
他旁边人嘻嘻哈哈的打岔,“纪荷,好巧啊,我们在楼上火锅店吃饭,刚好看到你也在对面吃饭。”
纪荷一听心头拔凉。
所以,她和人家男的包场吃饭被江倾瞧个正着?
离开斑马线的几步路,她走得万分艰难,恨不得马上掉头,不过面上仍带笑意,和相亲男保持得体距离,打招呼。
“这样啊,真是巧。这位是周先生,我朋友。”
“相亲吗?”宋竞杨随意问。他们刚才在楼上,十分凑巧,包厢位置直接对着她的位置。
两人孤男寡女包场,相亲意味浓厚。
纪荷充耳不闻,刚好街头雨声车流声交错,装傻充愣十分适合。
她笑,“各位怎么碰到一起的?到医院看望同事吗?”
仍然是宋竞杨开口,“对。昨晚行动有同事受伤,咱们集体探望接着在这边吃火锅。江倾和晓晨拐去看被割胸的女孩耽误了,才到没多久。”
这似乎在解释。
纪荷只笑笑不语。
白晓晨此时从江倾后面站出来,声音微慌,“纪姐姐,刚才真是你啊。我……”
“没事儿,我也没看清你。”纪荷爽快,转头笑对相亲男,“你先走吧,我车在这里。咱们今晚就此作别。很高兴认识你。”
最后一句只是礼貌。
对方伸手,与她相握,“我也很喜欢你。下次再见。”
“……”纪荷惊讶笑。她什么时候表达过对这人的喜欢,需要这人用“也”在众目睽睽下宣示主权?
无聊透顶。
这恐怕是一只假海龟。
她不动声色甩开对方的手,僵硬笑着,转头没再理,只对宋竞杨那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