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6 章 番外
林鹤迷迷糊糊道。
秋秋？
江秋十眉头微微一跳，他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外号。
然而晨练缺人会扣班级日常德育分，江秋十面无表情又叫了他两次，见对方死活不醒，进浴室拧了湿毛巾贴在对方脖子上。
湿冷的触觉，令后者瞬间惊醒。
“你，你干什么？”林鹤很没底气地凶他，“不就是赖个床吗？至于要把我勒死？”
江秋十收回湿毛巾：“快点，六点二十集合。”
林鹤：“……”
这学没法上了！
他都多久没有六点起床了？
看着年轻时好兄弟的嫩脸，再一想到对方吐血的样子，林鹤抹把脸，心想他也不容易，别气他吧？
遂乖乖听话起床，跟着一帮高中生早起跑操。
一场晨跑下来，林鹤还好，江秋十慢慢缓和呼吸往回走，脸色有点发白。
完全不像林鹤上辈子印象中那个一拳撩倒一个人、运动全能的家伙。
“你身体也太差了吧。”林鹤忍不住说，“要多吃多锻炼啊。”
他在心里慢慢回忆，算了算时间，突然想起这时候的江秋十应该……应该父母才去世没多久？
听说他爸妈还家暴什么的……
还有，为什么他这么年轻就有胃癌了？要知道他上辈子还是很养生的，这辈子除了会吃点辣椒好像也没什么，怎么会得病？
再联想到对方现在的瘦弱样子……靠！说和他父母没关系林鹤第一个不信。
江秋十察觉到了对方后半句话里的关心，虽有点别扭，还是弯弯嘴唇：“好。”
“这就对了，我会监督你的。”林鹤严肃道。
“不用了，谢谢。”江秋十婉拒。
林鹤选择性失聪，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想，越想越气，越想越心疼，恨不得现在就把对方逮到医院。
想想对方肯定不同意逃学，林鹤不得不打消念头。
周末很快到了，高中生只有一天的白天假，晚上还要上晚自习，且住校生出校门需要假条。林鹤还琢磨着让江秋十用什么理由请假好呢，就看见对方自己给自己批了一张，而后站起身，在班上问周末有没有住校生要出去。
班主任不在，请假条放在班长这儿，由他全权负责。
林鹤举手：“我！”
“请假理由是什么？”江秋十微微弯腰，准备动笔。
林鹤：？
哈？我们可是好兄弟哎，你居然还问我要理由？你不是也要出去吗？
“和你一样。”估计是去图书馆什么的？林鹤决定赖上他。
闻言，江秋十复杂地看了眼自己的假条：“你和我一样？”
林鹤笃定点头。
江秋十说：“换一个吧，我们不一样的。”他的家境看起来很不错，晚上还听到他和家里人打电话，怎么会一样？
怎么可能？
林鹤恶向胆边生，趁他不注意一把夺走对方手里的假条，一看请假理由：“去xxx福利院”，目光立刻呆滞了。
额，这个……他还真……
“我也去，我献爱心。”林鹤死犟，“你带我去呗。”
周围同学都有点受不了了。
在他们心目中，班长就是最好的，这家伙天天缠着他不放就算了，周末也要占用人家的时间？
“林鹤，你不能总打扰别人吧？”
“就是，你不学习不要耽误十哥啊。”
林鹤后知后觉自己惹了众怒，他被周围人不太高兴的目光盯得有点不自在，再看江秋十，他也并不很乐意的样子，小身板抖了抖，写了张纸条展示给他看：
“我钱多，想捐钱，你带我去呗？我发誓不捣乱。”
早点搞完，马上去医院，晚自习也请个假得了。林鹤心里算盘打得很精。
思及福利院的一些小朋友，江秋十终于点点头，替他写下了假条，然后走向下一个同学。
徒留其他同学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说：“十哥，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江秋十摇摇头：“没关系，他不会做坏事的。”
而且，对方虽然一直缠着他，却并没有打扰到他的生活，也不会妨碍他学习。
相反，他现在已经考虑，怎样让对方多捐赠一点了……
林鹤完全不清楚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要让他知道，如果自己花钱就能让江秋十退步，他一定会说多花点。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真的有人这么丧心病狂，周末也要六点钟起床。
他发出哀嚎，在床上打滚：“干嘛呀，这都周末了，还不让我多睡一会儿。”
已经穿戴整齐的江秋十平静道：“我现在去福利院，你去不去？”
现在这个年代公交车还不多，要是六点半这趟赶不上，就得再等半个小时。
林鹤头脑瞬间清醒，弹起身：“我去！”
他们的床是上床下桌，林鹤猛地弹起身，脑门直接和天花板来了个亲密接触，立刻疼得嗷嗷叫，揉着脑门眼泪汪汪：“我去！我太倒霉了吧……”
江秋十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急叫你起来的。”
“啊？你，你道什么歉？那什么……是我自己太傻了，不关你的事。”林鹤沉痛道。
他怎么不知道对方居然这么喜欢道歉？
江秋十叹口气，转身从抽屉里找红药水：“涂一点药吗？”
林鹤顽强起身，爬下床：“好！你下手轻点！”
本打算把棉签给他让他自己上药的江秋十：“……”任劳任怨动手帮他涂药。
于是，林鹤顶着个大红包和江秋十出校门上公交车，迎来注目礼无数。
他没话找话说：“哎，哥们儿，你怎么老穿个校服啊？现在放假了还穿。”
江秋十说：“暂时没买别的衣服。”
学校发的奖金，他给了福利院一部分，自己留一部分花，并不打算用在除了冬天必要的厚衣物上，反正学校会给他发放免费的校服。
林鹤的目光在对方普普通通的鞋子上溜一圈，再次后知后觉想起来，现在这哥们儿估计还处于贫困阶段。
好想打钱啊！可恶！
但是对方肯定不会要。
他什么时候拍的那部戏来着？应该就是高一吧？还是高二？好歹能赚一点。
胡思乱想中，林鹤睡着了，迷迷糊糊间，脑袋一歪，倒在身边人肩膀上。
江秋十身体一僵，还是没说什么，微微侧了下身子，让对方脑袋不要掉下来，他转头看窗外风景，心里盘算着自己将来的计划。
过了十几分钟，他察觉不对，转头一看，对方嘴角口水缓缓流出，洇湿自己肩膀上一小片布料。
江秋十：“……”
好在没多久就到站了，林鹤发觉自己竟然把口水都弄到了对方身上，窘到脚趾抠地头皮发麻。
“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对了，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林鹤理不直气不壮地反问。
江秋十：“怕你没睡够，让你再睡会儿。”
林鹤很没出息地又被他感动到了，一边有点窘一边有点不对劲。
这家伙……早就已经养成了这种性格吗？宁愿亏待自己都不肯麻烦一点别人。
他严肃地说：“下次不要这样，你可以直接叫醒我。”
他们下车的地方并不是福利院，而是超市，林鹤眼睁睁看着江秋十花钱买了不少水果蔬菜什么的，拎着两大袋东西出门要继续等公交，也没说让他帮忙提，只让他等会儿帮忙投币。
他很有些不好意思，伸手过去：“我帮你提……哎哟我去，怎么这么重？”
江秋十笑了笑：“我来吧。”
说着，稳稳当当往外走。
林鹤跟在后面纳罕，不明白对方比自己还瘦的小身板怎么提动的。恰巧这时公交车来了，他抢先上车付了钱，又把零钱塞回给他：“这次我请你吧。”
江秋十这回没和他客气：“好，谢谢。”
林鹤换了个位置，选择坐在窗户边吹风，他心里一个劲儿默念：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然而，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实在太过催眠，下一秒，他脑袋一歪，靠在身边人肩上。
江秋十叹口气。
不出所料，他的校服两边肩膀上都沾上了口水。
林鹤被叫醒以后，欲哭无泪。
校服就那么几件，秋秋回去以后肯定还要洗衣服……啊啊啊让他死吧！
……
两人一块儿来到福利院，紧接着，林鹤就目睹了一番所有的小朋友都扑过来要江秋十抱抱的可怕场景。
好在这家福利院不大，小孩也不多，会要抱抱的更少，江秋十挨个把小孩子举高高后，拎着东西放进厨房，再带林鹤去见园长。
福利院就只有三个工作人员，园长妈妈和两个阿姨，那些大孩子们基本都会抽空回来帮忙，江秋十也不例外。
“小余，你回来了？”一个和蔼的老太太拉着他左看右看，伸手摸上他的脸，“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听他们说你又买了东西，你的钱自己收好，不要乱花，你以后……”
江秋十很安静地任她抚摸，左捏捏右捏捏，嘘寒问暖，扬起脸冲她微笑，认认真真答话。
林鹤在一旁看着，不知为什么有点眼睛发酸。
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这么放松的样子，也没有见过他和其他人这么亲近的模样。
上辈子的江秋十，可是出了名的虽然温柔但轻易不让人近身。
“江妈妈，这是我同学林鹤，他说来看看，一起帮个忙。”
“哎，好，好孩子。”江妈妈上下看看他，“怎么脑袋撞到了？”
“我不小心的。”林鹤表现得很乖巧。
江秋十说：“我去帮忙吧，林鹤，你是和我一起，还是陪着江妈妈？”
园子里都是大孩子帮忙带小孩，然而长大的孩子不太多，园长已经老了，也要帮一把手，现在她脚边就爬着三个小孩，正扒拉江秋十裤腿玩。她没在意，点点头：“去吧，但是不要太累，早点回学校读书。”
“好。”
林鹤顶多带一带自家小铃铛，哪里会带其他小孩，闻言道：“我和你一起吧。”
江秋十心里有点失望，没说什么，带着林鹤去了厨房，挽起袖子直接干活儿。
林鹤却很不是滋味。
他心中的江秋十，偶尔下厨做饭是自己乐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活所迫，不得不负责这么多人的午餐。
“我帮你吧。”说着，他坐在一边尝试削土豆，结果削得歪歪扭扭差点把自己皮削掉，被江秋十温柔劝去洗白菜，验收时又发现洗得不太合格，江秋十不得不再洗一次。
林鹤站在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忙碌，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一顿没滋没味的午饭后，江秋十总算提出要回学校了，林鹤趁他和其他小朋友告别时，偷偷跑去找了园长。
“我要捐赠，去哪里登记？”他说。
老太太立刻劝阻：“不行，你现在还是学生，你不要乱花钱。”说罢，又缓和了口气，“能来帮帮忙，给小朋友补补课就好，不要乱花父母的钱。”
“没事，我零花钱很多，都是我爸妈给我的，他们不会管。”林鹤掏出一张银行卡，回忆了一下，把密码写在纸上，递给园长，“我这张卡里有差不多五十万，我要捐赠。”
“啊？五十万？你……你莫要唬我哦？”
“没开玩笑，我们现在可以去银行看看，我就要捐！”
悄悄来到外面听到谈话的江秋十：“……”
他是打算想办法让林鹤捐一点，但没想让他捐这么多。
那一日，林鹤闹腾了半天，最终在江秋十的劝说下，留了张没那么多存款的卡。
倒不是林鹤不想捐钱，而是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你要是陪我去医院体检，我就打电话叫我爸妈捐款给福利院，怎么样？”林鹤诱惑道，“只要我说了，我爸妈肯定很乐意，他俩老有钱了。”他知道对方不是仇富的人，所以炫富得无所顾忌。
少年人转过头，有些浅淡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他，眉头皱起。
如果是上辈子，其他人被他这么盯着看早就腿软了，林鹤坚持住，一动不动。
大约是对好朋友的千层滤镜，江秋十现在少年形象放在心理年龄七十多岁并不的林鹤眼前，哪怕显露出不高兴的模样，后者也只觉得他软糯得可爱。
江秋十说：“我陪你去体检，你就会让父母捐赠吗？”
林鹤疯狂点头。
江秋十心里冒出一个别的想法，决定试探一次：“如果我不陪你去，你就不捐了吗？”问这句话时，他的眼睛微微垂下，露出有点难过的表情。
“当然不……当然不会捐。”林鹤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