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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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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祁律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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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人……便是太信任他了。”

  说完,姬林闭上眼目,似乎已然不想多说什么。

  郑姬还想再说话,但是已经没有了机会,只能离开燕朝,忧心忡忡的出宫去了。

  相对比宫中的混乱,圄犴之中,反而越发的安宁起来。

  祁律本好端端的坐在地上,但是因着无事可做,也没什么消遣,十足的无聊,祁律也维持不住太傅的官架子了,“咕咚”向后仰躺下拉,还翘起腿,那动作十分不雅。

  公子纠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将滚下来的外袍重新盖在祁律的身上,说:“义父,地上凉,躺下来的话,当心害了风寒。”

  祁律摆摆手,说:“不行了,坐着太累,腰直疼,还是躺着舒服一些。”

  他说着,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来,二公子,你也躺下来试试?”

  公子纠似乎不想躺下来,嫌弃地上不干净,不过又站了一会子,终于是累了,毕竟他年纪也不大,还是躺了下来,就躺在祁律旁边,一大一小,两个人并排躺着,一起盖着公子纠的小外袍。

  公子纠侧头看着祁律,好奇的说:“义父,您身陷圄犴,便不着急么?”

  祁律淡淡的说:“着急有甚么用?给自己徒增烦恼,倒不如想想今日中午会吃什么。”

  祁律笑着说:“哎,早知道会入圄犴的话,应该和黑肩请教请教,牢中的伙食如何。”

  公子纠无奈的摇摇头,说:“定然不会太好。”

  正说话,牢卒便过来了,手里捧着饭食。正午发饭了,祁律立刻一个翻身坐起来,真别说,因着牢中不是一日三餐,根本没有早膳,所以祁律早就饿了,正等着开饭。

  牢卒将饭菜送过来,放在牢室的地上,祁律定眼一看,不由皱了皱眉,这饭菜……

  还是公子小白打典好的?

  一捧看起来硬邦邦的稻米饭,稻米在这个年代的确是挺好的粮食,但这稻米饭显然是剩下的。

  另外还有一些颜色也很不新鲜的肉渣子、腌菜渣子,总之这些菜饭摆在一起,当真不怎么好看,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绝对是剩菜剩饭。

  牢卒见祁律苦大仇深的盯着那些饭食,便说:“祁太傅,小臣们也是没辙的,齐国幼公子放了话儿,咱们小臣不敢苛待两位,也没有偷换二位的吃食,您看看,就是小臣也同样这般吃食,二位便……便多多担待担待罢!”

  祁律一看,牢卒的确没说谎,也没有偷换他们的伙食,这伙食还是不错的,因为祁律和公子纠的伙食和牢卒是一样的,都是剩菜剩饭,看起来没滋没味儿,没什么食欲。

  祁律盯着那些菜饭出神,突然挑了挑眉,虽然身在圄犴,但是吃饭乃是头等大事,绝对不能怠慢了,人生在世,吃就是头等大事,便说:“这菜饭,律能改造一番。”

  “改造?”牢卒面面相觑,不知是什么意思。

  剩菜剩饭还能改造?难不成剩菜还能变成甚么美味佳肴不成?

  祁律笑眯眯的说:“倘或各位不怕律下的毒的话,律倒的确能将这些剩菜饭改造一番,不说是珍馐美味,但是顺利下肚没有问题。”

  牢卒们更是面面相觑,说:“太傅您开顽笑了,小臣们都是贱民,哪里还能劳烦您来下毒呢?”

  这些牢卒身份本就不高,祁律和他们无冤无仇,自然也不会有下毒的动机,再者说了,牢卒们经常听说祁太傅理膳美味,只要尝过祁太傅的膳食,什么珍馐美味,都不想再食了。

  如今牢卒们一听,不由全都食指大动起来。

  祁律便说:“来来,我口述你们食谱,把这些菜饭拿去改造一番便可以了。”

  祁律身在圄犴,是没办法自己出去理膳的,不过他要做的这个饭菜十分简单,而且顶饱,吃起来特别满足,那便是——黄金蛋包饭!

  饭是剩下来的稻米饭,这稻米饭剩下来就容易发硬,炒饭的话则刚刚好需要这种剩饭,颗颗分明,恰到好处。

  而剩菜是一些肉渣子和腌菜渣子,这些东西炒在饭里亦是刚刚好,外面裹上一层黄金灿灿的蛋皮,鸡蛋软糯又滑溜,盖在炒饭上面,既美味,又美观。

  牢卒得到了食谱,立刻便把饭菜全都端下去,连带着牢卒们的饭菜也都端下去,很快便去加工。蛋包饭很容易,没一会子也就完工,方才还卖相极差,令人毫无食欲的剩菜剩饭,瞬间变成了金灿灿的蛋包饭。

  黄涔涔的蛋皮盖在米饭上面,一眼愣是看不出来这是炒饭,看上去松松软软,又滑又弹,蛋皮的视觉享受令人生出一种幸福感来。

  牢卒们也没成想,方才还可怜巴巴的剩菜饭,竟然摇身一变,变得如此美观,用简陋的小匕轻轻一切金灿灿的蛋皮,“倏——”一股热气腾腾而出,蒸腾出一股香味儿。

  米饭与肉渣、腌菜一起翻炒出香味儿,腌菜和肉渣的味道渗透到了米饭之中,那滋味儿就是不一样的,比刚才菜是菜,饭是饭的味道鲜明了不少。

  祁律把自己与公子纠那份蛋包饭拿过来,两个人坐在牢室的地上,便开始享用改造过的午饭。

  蛋皮软而韧,滑而弹,入口滑溜溜,祁律以为,吃蛋包饭的话,切开蛋皮的一刹那,那是极其具有仪式感的,眼看着热腾腾的蒸汽冒出来,不用吃,都会觉得十分满足。

  “好吃!”

  “好吃还吃!小臣竟不知,这剩饭菜也如此美味!”

  “这蛋皮……绝了!当真是绝了!”

  牢卒们大快朵颐,祁律和公子纠吃得也十分欢心,众人正吃饭,便又有人来探监了,并非是公子小白,而是……卫州吁。

  卫州吁与祁律有仇,三番两次的被祁律羞辱,这次祁律下狱,他本想趁机来羞辱一番祁律,看看祁律那落魄到跪在牢室地上,用手抓剩饭吃的模样。

  这剩饭菜,还是卫州吁特意让人送过来的。

  哪知道……

  卫州吁一脸得意的从外面走进来,还没走到牢室跟前,便闻到了一股喷香的味道,要知道这里可是圄犴啊,没有臭味儿便是好事儿,怎么还会有喷香的味道?

  这味道愣是比卫州吁今日中午食的牛肉还要喷香,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儿,令人食指大动,勾引着卫州吁蠢蠢欲动的味蕾。

  他大步走进去一看,正好看到祁律正在享用黄灿灿的蛋包饭,蛋皮又润又滑,米粒颗颗分明,肉渣炒的喷香,腌菜提味恰到好处。

  祁律正好把最后一口蛋包饭,合着蛋皮用小匕舀起来,“嗷呜!”一口塞进嘴里,那叫一个满足,吃的有点撑,但是不愿意浪费,还是给硬着头皮吃光了。

  卫州吁没成想自己见到的竟是如此场面,冷冷的说:“祁太傅便是与众不同,没成想在圄犴之中,竟然也如此舒坦?”

  祁律淡淡一笑,说:“这坐牢呢,也是有学问的,律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因此是吃得下吃得香,多谢卫君子挂怀了。”

  “哼!”卫州吁冷声说:“祁律,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他说着,走进牢室的大门,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轻笑着说:“是了,你别着急,说不定,天子很快也会来陪你。”

  说完,卫州吁“哈哈”大笑,也不细说,很是猖狂的扬长而去。

  洛师王宫,公车署内。

  “让开!不长眼目吗?!没看到这是卫国国君的车驾么?”

  骑奴狗仗人势,大声呵斥着卿大夫,很快,卫州吁便大摇大摆的从辎车上走下来,理了理自己的袖袍,说:“今儿个天气都这么好,恐怕是个吉日啊!”

  “是呢,君上您说的正是!”骑奴立刻拍马屁。

  一个黑影从远处走过来,那黑影身材高大,一身戎装,腰配宝剑,身后还跟着几名高壮的亲随。

  正是卫国将军,石厚了。

  石厚走过来,对卫州吁拱手说:“君上,一切准备妥当,君上已然可以进路寝宫……探病。”

  “是了!”卫州吁大笑着,说:“还等甚么?!快快随孤进路寝宫探病罢!”

  路寝宫中很多卿大夫都在,排队为天子探病,就在这时候,人群突然骚乱起来,几个黑甲士兵排开人群,推搡着卿大夫们,推开一条道路,卫州吁便大摇大摆的从外面开进了路寝宫来。

  石厚一身黑甲,拔身而立,冷冷的对卿大夫们说:“寡君特来探病,还请各位卿大夫改日再来。”

  清场!

  卫州吁来探病,竟然还要清场,卿大夫们一个个心中有怨言,但是石厚带着几个武士,他们也不敢叫板,便悻悻然全都离开了路寝宫。

  很快,路寝宫安静下来,卫州吁一脸克制不住的笑容,大步往路寝宫之中最尊贵的太室而去。

  寺人见到卫州吁,想要帮忙通传,卫州吁却一把推开寺人,说:“滚开!孤要谒见,是你这些小臣能拦的么?滚!”

  卫州吁说着,轰然直接推开了太室之门,非常嚣张的走了进去。

  太室之中,天子姬林脸色苍白的躺在榻上,周公黑肩和虢公忌父侍立在一旁,医官门跪了一地,看那诚惶诚恐的模样,便知道姬林的病情怕是不好了。

  虢公忌父见到卫州吁闯进来,呵斥说:“卫君子,未经通传直闯太室,您这是甚么意思?”

  卫州吁则是一脸无赖的说:“甚么意思?孤只是来探病天子,还能有甚么意思?”

  他说着,石厚进入,“轰!”又是一声,几个武将竟然直接将太室的殿门关闭。

  卫州吁低头看着匍匐在脚边的医官,冷笑说:“医官啊,天子还有几日的活头儿?”

  “放肆!”虢公大喝一声。

  卫州吁则是笑眯眯的说:“怎么,孤说的太直白了?天子中毒,本就没甚么活头了,要知道,这毒药可是无解的,只会吐血而死!”

  周公黑肩一直没说话,此时淡淡的开口,说:“没成想卫君子还懂得医术,当真是失敬失敬。黑肩敢问卫君子,您是如何得知,天子所中之毒,是无解的呢?”

  “这……这……”卫州吁瞬间慌了,他没成想自己说了一句话,周公黑肩直接把自己给看了个透彻。

  周公黑肩的眼神十分锐利,虽然笑着,却透露着一股寒气,紧紧盯着卫州吁,简直让卫州吁无处遁。,卫州吁一时间支吾半天,想要找借口,但愣是没找到借口。

  虢公忌父听到黑肩这般说,突然也恍然大悟,天子中了什么毒,连医官都查不清楚,卫州吁竟然张口就来,还说的有鼻子有眼,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岂不是很明显了,那个下毒谋害天子的,根本就是卫州吁!

  卫州吁已然不打自招了!

  卫州吁慌了,连忙向后退了两步,求救的看向石厚,石厚并没有他的慌乱,拔身而立,只不过已经把手放在宝剑之上,宽大的掌心紧紧握着剑柄,似乎随时都会出鞘。

  石厚“呵呵”沙哑一笑,说:“周公果然是个聪明人,不瞒周公您说,这毒寡君自然清楚的很,至于为何,咱们心中有数。”

  他这么一说,显然承认了,而且还是堂而皇之的承认,十足肆无忌惮。

  卫州吁本想向石厚求救,哪知石厚竟然一口应承下来,这般坦然,更是吓坏了卫州吁,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说:“石……石将军,你怎么……怎么……”

  石厚抬起手来,示意卫州吁不要多言,卫州吁当真立刻闭了嘴,脸色阴晴不定,也不敢多说了,怕是多说多错,向后退了几步,站在石厚后方,以防虢公忌父突然发难。

  石厚承认的很坦然,仿佛君子坦荡荡,看向缠绵病榻的天子姬林,慢慢往前跨了几步。

  “嗤——!”虢公忌父立刻拔剑,呵斥说:“再往前,别怪忌父刀剑无眼!”

  石厚笑起来,看似很亲和,但他长相便不亲和,挂着一股狠戾,笑起来也没甚么诚意,说:“虢公不必如此忌惮,今日寡君与厚前来,是恳请天子,正式册封寡君为卫侯的。”

  又来了,卫州吁进宫,三次进宫,三次都是为了册封一事,毕竟他乃是篡位而上的国君,名不正言不顺,朝中一堆的人准备反了他,如果能得到天子的承认,朝中那些人便无话可说,只能老老实实的闭嘴。

  姬林躺在榻上,他的脸色苍白如雪,透露着一股衰败与荼蘼,“咳咳!”的咳嗽出来,每次咳嗽,都有血水抑制不住的顺着唇角流出来。

  姬林声音沙哑无力,说:“寡人中毒,原是你们的手脚?只为了让寡人册封卫州吁为卫侯……”

  石厚还是一点子也没有避讳,坦然的不辩解,看起来是默认了,淡淡的说:“天子明鉴,其实下毒一事,您当真是误会了寡君。”

  卫州吁点头说:“无错,不是孤下的毒!”

  石厚说:“天子即位之初,小心谨慎,试问寡君想要给天子下毒,又如何能得手呢?”

  虢公忌父也十足有此一问,就算卫州吁因为卫侯的爵位记恨天子,想要给天子下毒,但是他又如何能得手的呢?

  卫州吁和天子并不亲近,天子的饮食起居都有规定,不管是吃穿用度,都有专门的检验,唯一……

  唯一没有经过检验,便入口的,只有祁太傅端来的美食。

  起初虢公忌父也这么想过,因为只有祁太傅下毒,天子才能中毒,但虢公忌父又不相信祁律是这样的人,因此根本无解。

  石厚笑说:“这毒……的确是通过祁太傅之手,送到天子口中的,只可惜,怕是祁太傅此时也蒙在鼓中,不知这毒到底从何而来。”

  姬林眯眼说:“从何而来?”

  “呵呵——”石厚轻笑一声,他的脸上挂满了欢愉,那是一种掌握时局的快感,无论是大名鼎鼎的周公黑肩,还是叱诧疆场的虢公忌父,亦或者是刚刚即位的天子,都被他顽弄于股掌之中,这种感觉是一种享受,回荡在石厚的心底,还会上瘾……

  石厚松开了剑柄,“啪啪!”拍了两下手,很快,太室的殿门打开,有人从外面走进来,他低垂着头,恭敬本分,纤细的身材很单薄,进来之后立刻跪在地上,叩头说:“小臣拜见宗主。”

  众人看向那走进之人,他口称小臣,也就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奴隶,定眼一看……

  “怎、怎么是你!?”

  第一个大喊出声的人竟然是卫州吁。

  卫州吁吃惊呐喊,眼珠子恨不能夺眶而出,一脸的瞠目结舌,按理来说卫州吁可是石厚的“友军”,没道理卫州吁会如此震惊,但恰恰如此,卫州吁震惊的无以复加。

  因着那跪在地上作礼的小臣,面目俊秀,美人鹅蛋脸,双眼微微狭长,天生一股清冷不胜之姿,长得颇为柔弱,年纪也不大,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

  便是卫州吁日前在街上,与祁太傅大打出手,争抢的那名嬖童!

  ——獳羊肩!

  “獳羊肩?!”卫州吁大喊:“怎么是你!?这是怎么回事?!石将军,这嬖宠,到底怎么一回事?!”

  石厚看着众人震惊的目光,那种愉悦的感觉又席卷而来,他不急不缓的笑着说:“如君上所见,这獳羊肩,正是我石氏家奴。”

  獳羊肩本是石厚的家奴,这一点子让卫州吁大吃一惊,说:“孤……孤竟听不懂了,这獳羊肩是你的家奴?怎的……怎的变成了孤的嬖童,又被祁律给抢了去?”

  石厚不急不缓的说:“君上有所不知,其实这小奴便是厚特意安插在君上身边的。”

  石厚将看起来无害不胜的獳羊肩安插在卫州吁身边,他知道,卫州吁没什么能耐,而且喜欢美色,于是卫州吁不负所望,在街上上演了一副强迫奴隶的场面,正巧被祁律看到。

  石厚想要将细作安插在祁律身边,但是祁律不是卫州吁,他怎么可能有卫州吁那么好色?然,是人都有软肋,都有弱点,祁律的弱点或许就在于他不能眼见奴隶被鱼肉,却无动于衷。

  毕竟祁律是个现代人,在他的意识里,没有太多的等级之分。

  如此一来,石厚刚好抓住了祁律的“弱点”,让獳羊肩打入了太傅府的内部。

  能给天子用食,却不经过检验的,的确只有祁律一个人,但是能接触到祁律的吃食的,可不只是祁律一个人,除了膳夫和被关起来的齐国二公子纠之外,还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掉的人,那就是……

  獳羊肩。

  卫州吁听罢,又是震惊,又是后怕,石厚竟然把眼线安插在自己的身边,而且利用了自己去诓骗祁律,连带着自己人都被骗了,怪不得能顺利把獳羊肩安插到太傅府之中。

  卫州吁后背都是冷汗,但如今他就仗着石厚的能耐,也不敢多说什么。

  姬林看着跪在地上的獳羊肩,分明还是那样温和无害的眉眼,但是那模样,却和以前认识的獳羊肩不大一样了,整个人看起来冷清的好像冰刀子,麻木的跪在地上。

  姬林虚弱的说:“原是如此。”

  石厚说:“如今天子知晓,为时不晚,寡君要求的不多,只要天子能写下文书,册封寡君为正式卫国国君,厚自当奉上解药,绝无二话。”

  姬林却笑起来,年轻天子的脸色非常虚弱,笑起来竟有一种病态的俊美,说:“石将军,咳咳……倘或寡人真的册封卫国,你真的会拿出解药么?”

  面对姬林的质疑,石厚眯了眯眼目,没有说话,因为姬林说对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册封与否,按照石厚那种心狠手辣的性子,绝对会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既是如此……咳咳咳——”姬林伏在榻边咳嗽着,唇角挑起一抹虚弱的笑容:“寡人为何要听你一个逆贼摆布?!”

  石厚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收敛,青筋一点点的突兀、狰狞,浮现在额头上。“啪啪啪——”石厚突然开始抚掌,说:“好,天子说得好,想来……天子的确是个聪明人,然,厚最厌恶的,便是聪明人。”

  虢公忌父眯着眼睛说:“逆贼石厚!奉劝你立刻交出解药,弑君大罪,你以为自己能活着走出太室么?!”

  石厚似乎并不担心什么,淡淡的说:“弑君的确是大罪,罪无可恕,甚至还要灭族,不过……倘或天子是病死的,厚岂不是无罪?”

  他说着,目光突然看向周公黑肩,慢慢走过去,一点点逼近黑肩。

  黑肩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石厚一点点走近,石厚走到他的跟前,伸手轻轻的缕了一下黑肩的长发,笑着说:“若厚没有记错,现今王叔病逝,天子年轻,还未能给王室留下一儿半女,如此一来,整个周王室便缺少了正统血脉,而周公您……虽不是周王室的嫡系血脉,却是周公正统,亦是姬姓血脉,对么?”

  虢公忌父眼看着他逼近黑肩,手背上青筋直跳,冷喝说:“石厚!你休要挑拨!”

  石厚笑起来,说:“虢公,您为何如此紧张?倘或是心志坚定之人,厚如何挑拨,自是无能为力,倘或本就不是一路人,厚也无需挑拨甚么,不是么?”

  黑肩眯着眼睛,眼神十足平静,似乎没听到石厚说话一般。

  石厚并不着急,食指绕着黑肩的黑发,似乎在把顽什么顽物,又说:“周公已有僭越之举,你是个聪明人,难道天子真的能与周公放下隔阂么?别做梦了!”

  石厚越发的逼近了黑肩,微微俯下身,在他耳边沙哑的轻笑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无能的天子,寡君便会拥立您为新天子,做一个天子,总比做一个看人脸色的狗,要强得多罢?”

  石厚说着,还“啪啪”拍了拍黑肩的肩膀。

  虢公忌父冷声说:“拿开你的脏手!”

  石厚并不放开黑肩的肩膀,笑着说:“虢公,别着急,你是否也想听听周公亲口所说?”

  虢公忌父的脸色越发的差,因为他看到黑肩的面容突然有了一些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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