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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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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太傅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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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在恶曹召开会盟,卸除了郑伯寤生的卿士头衔,削去了蔡侯的侯爵头衔,又册封了宋公与夷的公爵头衔,可谓是名声大噪。

  之前也说过,春秋时期的名声,多一半都是通过会盟而得来的,宋公、郑国都是当时首屈一指的强国,而蔡国是小强国,一时间天子将强国和小强国顽弄于鼓掌之中,传的是神乎其神,让那些小觑了天子,觉得天子不过一个奶娃娃之人瞠目结舌。

  公孙子都知道天子在恶曹立威,他负责迎驾,自然不能怠慢了去,因此特意搞了一个大排场。

  姬林的车驾来到北门,公孙子都率领卿大夫们跪拜迎接,山呼拜见天子。

  郑伯寤生虽然被削掉了卿士的头衔,但好歹天子还给他保留了颜面,让他自己“退位”,二来郑伯寤生如今也不敢得罪了天子,便恭敬的说:“还请天子移驾。”

  城门口需要换乘辎车入口,郑伯寤生恭敬的来请,寺人打起天子辎车的帘子,姬林一身黑色长袍,头戴冕旒,威仪十足,慢慢的从辎车中步下。

  黑色的冕旒玉珠轻轻敲击,姬林浑身上下透露着一派天子的威严,俊美的容颜虽然充斥着年轻的少年感,但架势却是十足的。

  众人只见俊美的天子下了辎车,并没有立刻换车,而是抬起手来,手心朝上,伸到辎车旁边,似乎是要从车里扶什么人下来,很快的,那人虽有些犹豫,却还是抵不过天子的执意,把手伸出来,放在了天子的掌心中。

  那只手虽白皙,却不似美女那般柔若无骨,甚至指尖掌心还残存着一些茧子,那是理膳留下来的茧子。

  是祁律!

  祁律眼看着天子向自己伸出手来,他有一种错觉,怎么那般像童话故事里演的,王子向公主伸出手邀舞的动作,祁律有些迟疑,但是他若不下车,姬林便会一直这么伸着手,脾性倔的很。

  倘或僵持下去,祁律反而会更加明显,更加“矫揉造作”!祁律为了避免自己变成矫揉造作的小白花,因此只是迟疑了一下,赶紧把手放上去,让天子扶着自己下车。

  姬林小心翼翼的扶着祁律从车上下来,祁律的胳膊在会盟的时候受了伤,静养了这么些日子,已然差不多大好了,天子却异常小心翼翼,旁人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祁律下了车,果不其然天子又招祁律一通参乘,也就是同乘辎车,很快上了一辆车,往老郑城的郑宫而去。

  祁律坐在辎车里,打起车帘子往外看了看,外面百官迎拜,公孙子都长身而立,俊美非凡,简直便是鹤立鸡群,只不过祁律看了半天,怎么没见到祭牙的影子?

  祭牙也是有官衔在身上的,虽如今“傻”了一点,理应来迎接天子才对。

  祁律进了郑宫就去了下榻的屋舍休息,天子公务繁忙,还有许多洛师的事情需要处理,便匆匆离开,去处理公务了。

  赶了几天的路,祁律躺着休息了一会子,躺得有些腰酸背疼,准备起身去转转。这些日子因着手臂受伤的问题,天子总是不让他理膳,只做了一回干脆面。天子嘴上说不让他理膳,但吃干脆面的时候,天子比谁吃的都凶。

  祁律准备去膳房转转,便带着獳羊肩和石厚出了门,一路往膳房而去,他走到半路上,突然看到一个人影儿,有些惊喜,连忙说:“弟亲?”

  那可不是祭牙么?

  祁律进城的时候没看到祭牙,这会子突然看到了祭牙,当然要喊他。那人一愣,似乎听到了祁律的喊声,和祁律的眼神撞在一起,果然是祭牙无疑了。

  祭牙赶紧跑过来,速度非常快,一把捂住了祁律的嘴巴,石厚见他冲过来,有些戒备,“嗤——”立刻拔出剑来,吓得祭牙又退了一步,忙说:“嘘嘘嘘!”

  祁律上下打量了一下祭牙,挑眉说:“弟亲?你识得我是谁了?”

  祭牙做贼一样低声说:“我自然识得,你是我兄长嘛。”

  祁律惊喜的说:“弟亲,你的神智恢复了?”

  祁律方才看到祭牙,就觉得祭牙的表情有点“怪怪”的,不似之前那副“乖宝宝”的模样,果不其然,祁律离开老郑城这些日子,祭牙竟然恢复了神智。

  祭牙连连回头去看,似乎在躲什么,小声说:“兄长,此地不宜说话,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祁律有些奇怪,这个地方为什么不宜说话?自己又没做什么偷鸡某狗的事情。显然,是祭牙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祭牙拉着祁律要走,两个人还没走,便听到跫音而来,祭牙连声说:“坏了坏了!便说没见过我!”

  他说着,立刻躲在旁边的花丛中,蹲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口鼻。

  祁律还没反应过来,那来人已经近了,定眼一看原是公孙子都。

  公孙子都一身黑色朝袍,显然刚从政事堂回来,他一身“正装”,整个人俊美之中透露着威仪,高大又挺拔,就算混在人群中,这么俊美的容颜,绝对一眼也能认得出来。

  公孙子都走过来,对祁律拱手说:“祁太傅,可看到祭小君子了?”

  祁律挑了挑眉,便看到躲在草丛中的祭牙,使劲的与自己挥手,示意祁律不要说看到他。

  祁律瞬间有些了然,祭牙如此偷偷摸摸,躲避的肯定是公孙子都无疑了。其实祁律不用想,不,用后脚跟想都知道,祭牙为何躲避公孙子都。还不是因着祭牙失去了神智之后,和公孙子都如此亲密无间,还被他的叔叔祭仲当场“抓奸”,之后自然是鸡飞狗跳,祭牙非要和公孙子都在一起,祭仲被气了个半死,后来这个事儿还是因着祭仲要去参加会盟,离开了老郑城才不了了之的。

  如今祭牙突然“醒”了过来,他和公孙子都一个是卿族之后,一个是公族之后,谁不知道两个人水火不容,有你没我,一个不留神突然发展成了这种关系,祭牙想要撞墙的心都有了。

  祭牙是在避讳公孙子都,祁律想了想,没有说谎,更没有回答公孙子都的话,而是笑眯眯的说:“郑公孙,律方从恶曹回来,许久未见弟亲,不知……郑公孙可否大方一些,将弟亲借给律一日,叙叙旧。”

  公孙子都一听,何其聪明,怕是祭牙就在附近,只是不愿意见自己。他是个剔透之人,爽快的说:“既然太傅都开了这个口,那子都先告退了。”

  公孙子都说完,也没有纠缠,便爽快的离开了。

  公孙子都一走,祭牙很快从草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浮土,冷哼了一声,说:“这样便走了?”

  祁律笑着说:“难道弟亲不想让郑公孙离开?那为兄替你叫回来……”

  “哎等等!”祭牙连忙拉住祁律,不让他去叫公孙子都。

  祭牙深深的叹了口气,又深深的叹了口气,开口说了一句“兄长”,紧跟着深深的第三次叹了口气,随即是第四次,第五次叹气,听得祁律都觉得郁结于心,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噎死过去。

  祭牙终于说:“兄长,有酒么?”

  祁律淡淡的说:“没救了。”

  祭牙:“……”

  祭牙想要饮酒,祁律是不能饮酒的,一口便多,但是眼看着弟亲这般烦恼的模样,还是大发慈悲,准备去膳房给祭牙做两个下酒的小食,也免得空腹喝酒伤了胃。

  祁律让祭牙先去自己的屋舍等着,自己便去了膳房,将麻辣卤味盛在承槃之中,麻辣鸭菌把、麻辣牛犊、麻辣鸭舌、麻辣翅尖儿各来一些,又炸了几块干脆面,祁律觉得依照祭牙的口味,应该最喜欢蜜汁排骨味道的干脆面。

  随即又看到一年轻的膳夫手里端着个承槃,承槃里都是边角的猪肉,应该是剃下来觉得不好的肉,不美观,也不整齐,便不准备要了,搓成一堆儿欲要丢掉。

  那年轻的膳夫正巧路过祁律,祁律一看,实在太浪费了,连忙拦住他,说:“等一等。”

  膳夫很快停下来,看着祁律,赶紧作礼说:“拜见祁太傅。”

  祁律没成想这个膳夫认识自己,他没去小膳房,因着自己离开这么久,郑伯特意给自己准备的小膳房里没什么食材,所以便来了大膳房拿些食材,膳夫们都不识得祁律,只是看他衣袍出众,所以不敢怠慢而已,哪知道这个年轻的膳夫竟然一眼便认出了祁律。

  祁律说:“你识得我?”

  那膳夫年纪轻轻,打眼看上去,可谓是面如冠玉。倘或天子和公孙子都是高大的俊美,那么眼前这个膳夫便是清秀的俊美,他身材高挑,比祁律稍高一些,穿着一身粗糙的膳夫衣裳,却衬托着风流的身段儿,一张巴掌大的脸面,清秀又精致,透露着雌雄莫辨的妖艳之感,莫名有一种蛊惑众生的错觉。

  年轻膳夫看起来也就和獳羊肩一个岁数,都不倒二十岁的模样,态度恭敬,举止温柔,说话也有条不紊,嗓音仿佛款款的溪水,说:“小人自然识得祁太傅。”

  祁律还以为是自己做太傅太出名了,实在没办法,这年头人怕出名猪怕壮,就在祁律沾沾自喜的时候,那年轻的膳夫便说:“祁太傅的理膳手艺,小人敬佩有嘉,祁太傅研制的菜色,小人全都习学了一遍,着实博大精深。”

  祁律心想,原来是崇拜自己理膳的手艺,并非是自己太出名了?的确是博大精深,毕竟祁律所做的这些菜色,都是经过时间沉淀的,是几千年前的春秋闻所未闻的菜色。

  那年轻的膳夫似乎对祁律的理膳手艺崇拜十足,说:“太傅,小人名唤滑甘,不知道太傅叫住小人,是有甚么吩咐么?”

  滑甘是古时候一种佐料,在《周礼》之中也有记载,“调以滑甘”,也有用滑甘二字来形容甘美的食物。

  祁律觉得,这年轻的膳夫与滑甘二字当真契合极了,滑甘,柔滑以甘,而滑甘此人看起来,柔中透露着一丝妩媚,也不知是这两个字衬了他,还是他衬了这两个字。

  祁律从未见过如此美艳的男子,好些古书上都写着某某男子形如美妇,祁律当时很不理解,就算再好看的男人也是男人,怎么能像美妇一样?如今遇到了滑甘,他可算是明白了,那种雌雄莫辨的妖冶令人咋舌。

  祁律只是单纯“没见识”,突然看到了一个“美人儿”,心中感叹一下罢了,不过旁边的膳夫们,包括獳羊肩和石厚,都以为祁律看痴迷了,獳羊肩连忙低声说:“太傅,太傅?”

  祁律回过神来,险些给打了岔,忘了自己的正事儿,便说:“你手里这些肉,不要了么?”

  滑甘虽长相十分美艳扎眼,但他行事态度十分恭敬,说:“回太傅,是不要的,这些都是前辈们切下来的边角料,不好给贵胄入口,正令甘去丢掉。”

  祁律便说:“那不要丢掉了,全都给我罢。”

  滑甘略微有些吃惊,一双美艳上挑的眼眸瞥了一眼祁律,说:“太傅乃是君上的贵客,若是需要甚么食材,甘为太傅取来便是,怎么敢给太傅食这些下等的边角料呢?”

  祁律挑了挑眉,说:“都是肉,有什么下等一说?我正有用处,用太好的肉反而糟蹋,带点筋头反而正好。”

  滑甘不知祁律要做什么,便把承槃恭敬的递给祁律,说:“太傅,您这是要做什么佳肴?不知甘可否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这时候不是用膳的时辰,因此膳夫们都不忙碌,滑甘十分有眼力见儿,主动过来帮忙,祁律也没有拒绝,便说:“那你来帮忙罢。”

  正好小羊是个厨房杀手,添火添水还可以,让他帮忙理膳,祁律是提心吊胆的。

  祁律找了一个空置没人用的灶台,把袖袍理起来,那滑甘看在眼里,立刻恭敬的上前,立刻帮忙将他另外一只袖袍卷起来,动作仔细又温柔,将祁律的袖袍整理的妥妥当当,一点子也不碍事。

  祁律很是满意滑甘的眼力见,净了手,对滑甘说:“滑甘,你去找些石蜜过来,一会子我要用石蜜。”

  “是,太傅。”滑甘动作麻利,也没有一句废话,别看他年纪轻,但是在膳房里的时间应该不短,很快找到了石蜜拿过来。

  祁律已经开始剁肉了,把那些边角料的肉块剁碎,他这些日子将养的不错,但是剁了一会子肉,肩膀还是有点酸,大夏日的,祁律又是容易出汗的体质,衣裳已然被汗湿了。

  石厚一看,本想代劳的,他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切肉还不会么?尤其是乱刀剁死这种事儿,他最是拿手。

  只不过石厚还未开口,滑甘已然上前说:“太傅,这剁肉的活计太过累人,让甘来罢。”

  他说着,从祁律手中接过刀来,动作迅速,别看他身材纤细,身段颇有些弱不禁风的婀娜,“哆哆哆”开始剁肉,动作却十分凌厉干脆,一看便知道刀工非比寻常。

  祁律看着滑甘剁肉,便说:“今儿个我打算做个烤肉脯。”

  祁律方才看到了好多边角料的猪肉,这些猪肉不是很美观,而且都碎了,入口口感难免也受了影响,但肉本身是好的,也没有变质,若是扔了实在可惜,不如将这些肉剁碎,然后调制一番,刷上调料和石蜜,在火上一炙烤,便是正宗的烤肉脯,甜香无比。

  祁律之前去上海出差,吃过一次蜜汁烤肉脯,从此就爱上了这口。肉脯不能要纯瘦肉,因为瘦肉烤出来的没有油香,吃起来也觉得柴,口感不好,反而是这种带点筋头的,被膳夫们嫌弃的边角料最好,烤出来有油又香,而且还有点筋道,外面裹上一层蜜汁,经过烤制之后,肉脯变成了红艳的颜色,外面再裹上一层琥珀色的蜜汁,那吃起来,别说是佐酒了,白嘴都能吃下一整斤!

  肉脯其实这个年代也有,因着肉容易变质,所以烤成肉脯来保存,但是这个年代的口味比较保守,再加之洛师和郑国都是北方口味,因此味道偏咸,膳夫们基本不用石蜜入菜,因此这个蜜汁烤肉脯是没人做过的。

  虽说蜜汁的确甜,但并不齁人,辅佐在咸香的肉脯之上,反而将肉脯的香展现的淋漓尽致,烘托的无处遁形。

  滑甘是个能吃苦的人,很快将肉块剁碎,天气炎热,剁肉是个极其费事儿的事情,尤其烤肉脯的肉馅要剁的很细,滑甘任劳任怨,一个磕巴也不打,动作非常利索,很快便将猪肉剁成肉糜。

  祁律看着那细腻的肉泥,十分满意,都不需要祁律动手,只要他一个指挥,滑甘又开始将肉泥拌上祁律准备好的调味儿,赶成很薄的薄片,准备一会儿上火去烤制。

  滑甘心灵手巧,而且一点就透,祁律想要什么样子的调味儿,什么样子的食材,只需要说一句,滑甘立刻便能明白,都不需要祁律说第二句废话。烤肉脯本就简单容易,加之祁律找了一个聪慧的帮手,很快一大锅烤肉脯便出炉了,喷香的滋味儿,红艳的肉脯,再在上面刷一层蜜汁酱,咸香又甜蜜的味道立刻飘散在整个膳房之中。

  祁律不是个小气的人,让獳羊肩记录了蜜汁烤肉脯的做法,留在膳房之中,便端着烤制好的肉脯离开了。

  滑甘帮忙端着肉脯,给祁律送到了屋舍门口,他行事非常柔顺,又懂得看人脸色,送到门口便说:“甘形容卑微,不敢进入祁太傅屋舍。”

  他将肉脯交给獳羊肩,便准备退下去了,祁律叫住滑甘,说:“这肉脯能做成,也有你一份功劳,这份你便拿去罢。”

  祁律分了一份烤肉脯给滑甘,滑甘拜谢之后,领了恩典便退开了。

  祁律看着滑甘离开的背影,微微咋舌,一方面是感叹这天底下竟然真的有长得比女子还要妩媚美艳的男子,另外一方面也是感叹,滑甘的手艺还不错,今儿个倒是省时省力的很。

  祁律看着滑甘的背影稍微感叹了一下,獳羊肩站在背后,还以为太傅又看那膳夫看的呆了神。

  祁律感叹完,端着肉脯便进了屋舍去,祭牙等了许久,早就饿了,祁律推门进来,一股子香味扑面而来,不只是烤肉脯的香甜滋味儿,还有麻辣小食的冲鼻辣味,加之干脆面的油炸香味,各种各样的香味,虽然都是小零食,混合在一起,却简直不得了。

  上一刻祭牙还要死不活,下一刻突然来了精神,扑上来说:“兄长,你做了什么好食的?”

  祭牙像是个小馋猫儿,一手抓着麻辣鸭翅尖儿啃,一手抓着烤肉脯,上面厚厚的蜜汁有点黏,一不小心粘在了祭牙的手上,祭牙还啜了两下自己的手指,吃的那叫一个香,嘴里含糊的说着:“兄长,好吃啊!好吃!当真好吃极了!”

  祁律看他吃得香,给他倒上一杯酒,便说:“有什么烦心事儿,如今可以说说了。”

  祭牙一听,往嘴里塞了两口麻辣鸭菌把,不忘了叹一口气,将酒水一口干进肚子里,说:“兄长……我……我恐怕是病了。”

  祁律还以为祭牙得了什么绝症,吓了他一跳,三杯酒下肚,祭牙心事重重,比往日里醉的都快,没什么酒品,这时候话匣子才打开了。

  祭牙两只手油乎乎的,都是麻辣小食的油,却执意要抱着祁律,蹭了祁律一身都是,素色的长袍在膳房没有蹭脏,却被祭牙做了抹布,祁律也是没了脾性,谁让自己是做兄长的呢?

  祭牙抱着他诉苦,醉醺醺的说:“兄长……兄长你说我可怎么办啊……我……我醒过来的时候,你知道么……你可知道?我、我竟和公孙阏在做……在做那苟且之事!”

  “咳——!!”祁律本想偷喝一口小酒,就喝一小口,抿一下下,也醉不了,哪知道刚喝了一口,就听到祭牙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呛得祁律一口酒尽数喷了出来。

  骂自己苟且的,祭牙还真是古今第一人。

  祭牙因着梅山山崩,磕坏了头,神智仿佛小孩子一样,也不记得人了,但是特别亲近公孙子都,这事儿祁律是知道的。

  就在他们离开老郑城去会盟之时,哪知道“意外”发生了,祭牙竟突然“醒”了过来,用祭牙的话说,那时候是半夜三更,自己和公孙子都在一处,正在行苟且之事,吓得祭牙……

  祭牙醉醺醺的喊着:“如何是好啊兄长,如何是好……我……我怎么会爱见上男子,就算是爱见上男子那也不能……不能是公孙阏那个丑货啊!”

  祁律刚想说,弟亲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算你审美异常,那公孙子都也是响当当的美男子,在历史上都是挂了名儿的。

  不等祁律开口“劝慰”祭牙,祭牙又一脸要哭的模样,瘪着嘴,委屈的说:“兄长……兄长……你说我是不是病了,我……我与那公孙子都行苟且之事,竟……竟觉得十足的舒爽……我……我怕是没救儿了……”

  祁律:“……”

  祁律一个青瓜蛋子,连女朋友都没有,更没有男朋友,却被迫要听祭牙酒后吐真言,说那苟且之事到底有多爽,全天底下也没有这么悲催的兄长了,祁律真的不想听,但他不听,祭牙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祁律吓坏了,祭牙这个老郑城一霸竟然哭的如此痛哭流涕,怕是心中难熬的厉害,谁突然发现自己转变了性取向,还和自己的死对头好上了,估摸着都会觉得十足难熬,赶紧说:“弟亲,别哭别哭……”

  “呜呜呜……”祭牙哭的厉害,声音更加委屈了,说:“兄长,我、我也不想哭,眼睛、眼睛好辣……”

  祁律:“……”

  姬林忙了一天,晚上才抽出了功夫,眼看着时辰已经晚了,心想着祁太傅那个小懒猫必然早就睡下,自己也不好去打扰。

  姬林一面将冕旒摘下来,便见到侍奉的寺人有些欲言又止,说:“有甚么事,说罢。”

  那寺人说:“天子,小臣也是道听途说。”

  那寺人支支吾吾的,姬林卸下冕旒,随手将披散下来的黑发全部向后背起,露出自己硬朗俊美的五官,说:“继续说。”

  那寺人便接着说:“是……是关于祁太傅的,听说祁太傅今儿个下午去了一趟膳房,然后……然后看上了一个美艳的膳夫,都……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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