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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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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真假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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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鞭子,是带倒刺儿的,伤口更是不容易愈合,公子万身子骨不算硬朗,几乎打掉了半条命,祁律琢磨着,干脆给公子万做一些滋补促进愈合的吃食。

  公子万虽然是姬林的“情敌”,不过说实在的,姬林倒是挺佩服公子万的忠心,这晋侯没什么能耐,翼城也是强弩之末,公子万强撑着翼城,一直撑到现在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了,如果能收归己用便好了。

  祁律要给公子万理膳,姬林虽然有些吃味儿,但是也没反对,毕竟公子万伤得太重了,如果不好好调理,如今天气又不稳定,说不定会一命呜呼,倒也可惜了。

  祁律让姬林在营帐乖乖等着,不要乱跑,自己则是去了膳房,准备给公子万做点什么调理身子。

  如今公子万有伤口,理应滋补一番,而且还要可以促进伤口愈合的吃食,又不能太油腻,祁律想了半天,正巧看到了被丢弃在一边的猪脚。

  祁律立刻把猪脚全都拾掇起来,正好做一道老妈蹄花汤,蹄花滋补,又能促进伤口愈合,再合适不过了。

  祁律又去找了一些菽豆,也就是黄豆来,还发现了一大堆的白萝卜。白萝卜是很古老的食物,很多人以为白萝卜是“舶来品”,其实不然,在诗经之中已经出现了白萝卜的集采,“采葑采菲”说的就是白萝卜,而且先秦之人,将白萝卜和芜菁统称为一类,到了后来才逐渐分开,有自己的名字。

  祁律便把黄豆和白萝卜也收拾了一下,全都放进蹄花汤里一并熬煮,将蹄花的外表炖的犹如白雪,汤头细腻温润,润白而清澈,再撒上一些葱花,白玉一般的蹄花,配上碧绿的葱花,仿佛羊脂美玉,玲珑剔透。

  祁律将老妈蹄花炖上,还盛出来了一小碗,给姬林先尝了尝,毕竟姬林前些日子也是受了重伤的人,差点奄奄一息。虽姬林年纪轻轻,身子骨硬朗,恢复的也快,但祁律还是很是心疼的。

  祁律送给姬林一碗,剩下的炖好之后,全都盛出来,盖上盖子,放入承槃之中,便准备给公子万送过去。

  公子万受了重伤,军医已经看过了,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伤口,把鞭子的毛刺全都挑出去,也没有给上药。

  那医官很是为难,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磕头,说:“公子……公子饶命啊,君上……君上吩咐了,不让……不让小臣插手,说这药物……不让……让公子上药,才能长记性,小臣也是,也是奉命行事,请公子不要为难小臣……”

  公子万一听,瞬间明白了,晋侯是有意为难自己,所以才不让医官给自己上药,这伤口都在背后,公子万自己也够不着,如果医官不给他上药,公子万是无法上药的,加之他如今疼痛难忍,痛苦最是耗神,根本没有精力给自己上药。

  公子万苦笑一声,说:“我不为难你,下去罢。”

  那医官听了,连连扣头,留了一些伤药给公子万,赶紧退了出去。

  公子万趴在榻上,伤寒还没有好,轻微的咳嗽着,每次咳嗽都会抻到伤口,疼得他满头都是冷汗,就在他极力忍耐咳嗽之时,“哗啦”帐帘子掀了开来,一股子冷风窜进来。

  公子万如今虽然落魄,但好歹是晋国的正宗,宫人便是再怠慢,也不敢不通报就进来,公子万侧头眯眼去看,如此嚣张之人不做他想,果然是曲沃公子。

  公子称从外面走进来,就他一个,一进来便看到了公子万背上的伤口,因着没有上药,还未包扎起来,伤口这么多,自然不能穿衣物,也不能盖被子,以免碰到了伤处。公子称浏览了一番公子万的伤口,说:“叔父如何伤的如此重?晋侯当真是,小侄不过与叔父多饮了两杯,晋侯便下如此狠心之手,啧啧。”

  公子万听到他的声音,嗓音微弱,有些有气无力,说:“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曲沃公子何必还来假惺惺的探病呢?”

  公子称坐在榻牙子上,将旁边的伤布拿起来,扒开药粉,好似要给公子万上药似的,一面动作,一面说:“叔父何来此言呢?小侄自然是会心疼叔父都来不及,小侄今日来探病,若是传到了晋侯耳朵里,晋侯也好知道咱们亲密的干系啊。”

  药粉撒在伤口上,刺痛无比,公子万狠狠“嘶”了一声,突然要从榻上爬起来,嗓音沙哑的说:“你非要置我于死地才甘心么?”

  公子称幽幽一笑,他的笑容十分可怖,一把按住公子万,说:“叔父别动,药粉都洒了。”

  公子万受了伤,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疼的瞬间又倒回榻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任由他给自己的伤口上药。

  公子称一面小心仔细的上药,一面开口,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如他的动作那般温柔,笑着说:“叔父你可是翼城的主心骨儿,咱们都清楚,如今翼城全都凭叔父撑着,小侄自然要多多琢磨叔父才是呢。若是没有了叔父,翼城便是我囊中之物,不费吹灰之力。”

  公子万喉咙滚动,冷汗连连,疼的不停颤抖,公子称给他的伤口上了药,又仔细的裹上纱布,说:“好了,仔细趴好,不要动,小心伤口抻裂。”

  他说着,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轻笑一声,又说:“日后小侄还要与叔父多多亲近才是,这样一来,晋侯自然会帮小侄杀了叔父,你说对不对?”

  公子万疼的没有力气,有气无力的盯着公子称,公子称说:“不过……叔父若是肯顺应天意,归顺我曲沃,那便另当别论了。如今翼城气数已尽,你我都清楚,早一天覆灭,晚一天覆灭,都是要覆灭的,叔父还坚持些甚么呢,不如……”

  他的话还没说完,公子万已经狠狠地说:“你做梦!”

  公子称的脸色瞬间狰狞起来,额角青筋一跳,一把捏住公子万的下巴,冷声说:“既然叔父这么不识趣儿,那就乖乖等死罢,让你忠心的翼城,忠心的国君,一点点折磨死你……啧,真是可惜了这漂亮的眼睛。”

  祁律端着老妈蹄花汤走到公子万的营帐门口,还没来得及通报,“哗啦!”一声,有人突然从里面出来,险些撞到了祁律手中的承槃。

  祁律定眼一看,竟然是公子称!

  公子称也看到了祁律,上下打量了一眼祁律,笑着说:“真香,当真是美味呢。”

  公子称似乎在说那老妈蹄花汤,但目光却注视着祁律,幽幽一笑,露出豺狼一般的笑容,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很快便离开了。

  祁律眼看着公子称来了,不知公子万怎么样,便说:“公子,小人求见。”

  营帐里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是公子万惊慌的嗓音说:“等、等一下。”

  过了一会子,公子万这才说:“进来罢。”

  祁律端着承槃走进去,便看到公子万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案几上都是染了血的伤布,公子万的衣裳歪歪扭扭的套着,应该是刚刚上了药。

  一股子香味随着祁律一同进入了营帐,瞬间弥漫开了,喷香无比,公子万脸色惨白虚弱,挤出一个笑容来,说:“这是甚么香味儿?我一闻便饿了。”

  祁律见他强颜欢笑,也没有点破,其实祁律来到春秋时期早就见识到了,最难的是做忠臣,最简单的是做奸臣,而公子万偏偏选择了在注定要覆灭的翼城做忠臣。

  不过公子万也没有旁的选择,谁让他一生下来,便是翼城的贵族呢?

  祁律扶着公子万起身,给他将老妈蹄花盛出来一些,放在小豆里,公子万手直抖,根本拿不住小匕,先是喝了一口汤,咸香又温暖,顺着嗓子窜入胸腹,仿佛那一口淤气都化开了。

  公子万又吃了一口蹄花,简直是香而不腻,他一般都不吃猪蹄这种东西,没成想如此“下作”的食材,竟然如此美味。

  公子万又笑了笑,说:“当真是美味。”

  他默默的吃着,吃了一些,终于感觉回过一点力气,便说:“你不问问么?”

  祁律淡淡的说:“问什么?”

  公子万说:“随便问什么,你不想知道么?”

  祁律笑了笑,说:“公子不想说话,小人又何必问呢?公子若是想说,小人也不必问。”

  公子万轻轻一笑,说:“说的也是,多谢你的汤羹。”

  祁律又说:“公子身受重伤,这些日子没有公务在身,正好养伤,多用一些吃食,然后早点歇息罢。”

  公子万被撸掉了晋国使者的头衔,之后的事情就全都是公子万的亲信在做,相安无事了好几日。

  今日便是“天子”驾临的日子。

  假天子的脚程比他们慢了很多,必然做梦也想不到祁律和姬林会混在会盟大营之中,还在遍地的寻找祁律和姬林。

  今日假天子进入营地,祁律和姬林便没有露面,以免被假天子撞见,如今假天子在明,众人在暗,倒是方便了许多。

  武曼和潞子仪也顺利混入了会盟大营,来见祁律与姬林,回报这些日子假天子的动向。

  武曼和潞子仪躲开营地的守卫,悄悄进入营帐,姬林见到他们进来,立刻掩起帐帘子。

  武曼皱着眉说:“拜见天子。”

  姬林说:“不用多礼了,假天子那边如何了?”

  武曼表情十分严肃,说:“那厮自从假扮成天子之后,将我王身边的士大夫全都遣走了,随便找了点小事,便将獳羊肩与石将军关入了圄犴。”

  祁律立刻皱眉,说:“小羊和石厚现在如何?”

  武曼说:“太傅倒是不用着急,那厮虽然将天子身边的亲信全都关入了圄犴,但是因为没有确实之事,所以不能轻易将这些士大夫怎么样。”

  獳羊肩是祁律的家宰,也是祁律身边的老人,如今太傅下落不明,獳羊肩自然三番两次的请求面见天子,寻找太傅的下落,獳羊肩如此“不识抬举”,假天子为了确保万一,便将獳羊肩下狱了。

  还有石厚、祝聃等等,但凡是有一些兵权的,也全都是被随便盖了一个帽子,压入了圄犴。

  潞子仪说:“不只是几位将军,如今大司马在逃,大军便掌握在了虢公忌父的手上……”

  不用他说完,姬林已经冷声说:“那假扮寡人的贼子,怕是连虢公都敢动?”

  武曼说:“虢公在朝中位高权重,那贼子一时动不了虢公,也是如法炮制,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让虢公禁足思过,软禁了起来,将所有的兵权都收归上来,让身边的亲信做了代大司马。”

  说起那个亲信,不用多说,潞子仪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当时就是这个亲信,逼着大司马武曼杀了自己。

  潞子仪说:“这个假天子,显然是个假物倡者,而那个提倡之人,便是他身边的亲信,自从假天子出现之后,便一句话都没有开过口,全都是那亲信代为开口指挥。”

  姬林眯眼说:“切勿打草惊蛇。”

  武曼有些迟疑,又说:“天子……这假天子虽然将许多人打入圄犴,但是……好似正在拉拢周公。”

  武曼突然有些迟疑,祁律一听,顿时明白了他为何迟疑,原因何其简单,因着周公黑肩“有前科”,背叛过姬林,为了扶持王子狐上位,还特意将武曼派遣出了洛师,让他去北疆抵御外敌。武曼和周公黑肩本就不和,倒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是政治上的不和罢了,自然要多留个心眼儿,如今那假天子疏远了许多人,却唯独亲近周公黑肩,让武曼十分起疑。

  武曼又说:“这些日子周公与假天子身边亲信走得倒是亲近,黑肩会不会……”

  他说到这里,姬林抬起手来,打断了武曼的话,说:“用人不疑,寡人既然选择相信周公,便不会再生疑心。”

  祁律忍不住想笑,只觉黑肩这个人品实在堪忧,当年卫州吁与石厚作乱,便找到黑肩作为内应,因为觉得周公黑肩野心勃勃,而且又有“前科”,是最好离间的那个人。而如今轮到了假天子,竟然也看上了黑肩,想要拉拢黑肩背叛天子。祁律觉得一定是面由心生,让黑肩看起来太阴险狡诈了,所以居心叵测之人都觉得自己与黑肩是同类。

  姬林说:“细作的事情,有眉目了么?”

  武曼沉默下来,摇了摇头,潞子仪却说:“天子,依子仪之见,这袭击营地的匪徒,并不一定是潞国派遣而来的。”

  “为何?”姬林看向潞子仪。

  潞子仪说:“倘或天子被袭,潞国的确是这次最大的受益者,但是天子试想想看,这两次袭击,无论是野兽,还是匪徒,都有些太儿戏了。”

  的确如此,野兽是在滑国境内出现的,虽然驯兽的各种事宜全都直指潞国,但是野兽怕火,营地那么多火种,又有那么多士兵,野兽就算袭击了营地,也只是混乱一番而已,很快便会穿帮。

  再有就是匪徒,匪徒出其不意,的确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是使人筋骨酸软的药粉很快便失效,匪徒也被一网打尽,哪一次都无法对抗大量的虎贲军。

  潞子仪说:“而且这两次袭击失败,所有得证据全都直指潞国,有些太醒目了不是么?”

  祁律点点头,说:“潞太子言之有理,其实律一直也有一个疑问,野兽在滑国境内袭击,潞国便算是再强大,是怎么才能将这么多野兽,从潞国横穿晋国,运送到滑国境内的呢?潞国的手,真的能伸这么长么?”

  姬林蹙眉说:“太傅的意思是……”

  晋国。

  如果有人可以把手伸这么长,一定不是潞国,而是晋国。

  虽姬林没有说出口,但众人立刻沉默下来,似乎想到了一起去。祁律这些日子留在晋国的队伍里,并不是一拍脑袋便留下来的,也多番打探了几次,试探了公子万,但是公子万对此事似乎一点子也不知情,公子万甚至不知道天子被袭击的事情。

  祁律摸着下巴说:“公子万不知情,但晋国还有很多可以把手伸这么长的人,例如晋侯和曲沃。”

  姬林的表情严肃起来,说:“武曼。”

  “卑将在。”武曼立刻抱拳。

  姬林说:“仔细查查晋侯和曲沃的底细,一定要秘密进行,千万不要惹人怀疑。”

  “是。”武曼应声说:“敬诺。”

  武曼和潞子仪是偷偷进来的,很快又偷偷离开了。

  因着假天子的队伍已经到了会盟营地,住进了大营,所以祁律“勒令”姬林不能乱跑,一定要藏在营帐中,每日的饭食都是祁律从膳房端来的,祁律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偷偷包养了一个小鲜肉……

  祁律让天子藏在营帐中,自己还是要往膳房理膳的,因着会盟营地的人多起来,膳夫们也变得根本更加忙碌,祁律身为晋国的膳夫,自然也跟着忙碌起来。

  “哎,那边的!”膳夫上士指挥着众人,指着祁律,说:“就是你,去库房把食材搬过来。”

  食材不够用,膳夫上士让祁律去搬运食材,祁律放下手中的活儿,从搭建的膳房走出来,便往营地角落的库房而去。

  库房也是搭建的帐篷,因着是膳房的库房,所以十足偏僻,天色又十分黑暗,库房里没有灯火,祁律钻进帐篷里,一时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也分不清楚什么食材。

  祁律绕过一大堆箱子,来到角落搬起食材,这个时候便听到“哗啦!”一声,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祁律本以为是有人过来帮忙的,哪知道进来的并非什么膳夫。

  一共两个人,那两个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角落的祁律,走进来之后,其中一个人十分不耐烦的挥着手说:“太臭了,为何约在这里会面?”

  膳房的仓库充斥着一股食材的味道,常年不通风,味道自是不好闻的,那人嫌弃得很,另外一个人便说:“这里人少,免得被旁人撞见。”

  祁律一听,第一个声音虽然不知是谁,但是这第二个声音何其耳熟?这些天祁律在营地里,经常会听见这个声音说话,指挥着将士和仆役们干这个干那个,可不是公子万的亲信么?

  日前公子万乃是晋国使者,负责这次会盟的营建工作,不过后来因着公子万被晋侯鞭笞,重伤在身,不能公干的缘故,晋侯便顺势撤了公子万的职务,让他的亲信来管理会盟营地。

  公子万的亲信鬼鬼祟祟,也不知道和什么人见面。

  祁律没有出声,蹲在地上仔细去听他们说话,便听到第一个人说:“有甚么事儿,快点说,天子那面儿离不开我。”

  天子?

  祁律的眼睛瞬间亮了,还能有甚么天子,可不就是假天子么?武曼和潞子仪来回禀的时候说了,天子身边有个亲信,一直都是亲信吆五喝六,天子一句话都不曾说过,极少露面,见不得人一般。难道这个人便是假天子身边的亲信?

  假天子身边的亲信,为何会和公子万的亲信在一起,还偷偷见面?

  公子万的亲信一听,立刻生气的说:“你如今成了天子身边的亲信,倒是能个儿了,我想找你一趟,比登天还要难!你可别忘了,你是谁扶持上去的!”

  祁律心中说,谁?你倒是说啊,着急听呢。

  假天子身边的亲信立刻换了一个态度,说:“大人见谅,我这不是怕被人发现么,倘或让旁人看到,岂不是坏了大事?”

  “坏甚么大事?”公子万身边的亲信说:“就算是被人看到了,旁人也只会说公子万有问题。”

  祁律挑眉,眼眸微微晃动,看来公子万身边的这个亲信也是个细作,他并非忠心于公子万,而是打着公子万的幌子罢了。

  祁律之前便怀疑,可能不是潞国想要谋害天子,而是有人栽赃嫁祸给潞国,这个人手很长,能伸这么长手的人,很有可能是晋国人。

  祁律试探过几次公子万,公子万看起来不知情,如果不是不知情,就是藏得太深。眼下一听,果然公子万是清白了,并非公子万所为,那剩下便是晋侯和曲沃那面了。

  假天子身边的亲信说:“是是是,大人说的是。”

  公子万身边的亲信说:“你记住了,还有几日便要会盟,千万不可露出马脚,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小人敬诺。”

  两个人说话含含糊糊的,虽然洗脱了公子万的嫌疑,但是到底这个公子万身边的亲信,是晋侯的人,还是曲沃的人,并没有说出来。

  那两个人密谋完,很快便离开了,库房中又只剩下了祁律。

  祁律找了空隙,回到自己的营帐,立刻把这件事情告诉姬林,姬林眯了眯眼睛,说:“果然是晋国的问题,但这个公子万身边的亲信,到底是谁的人,我们还不知道。”

  祁律突然笑了一声说:“来点干脆的,直接将那个假天子抓起来,严刑拷问便知道了。”

  姬林何尝不想,说:“但如此一来,恐怕打草惊蛇,如今整个虎贲军都掌握在假天子的手中,咱们人单力薄,恐怕……”

  祁律幽幽一笑,说:“林儿放心,叔叔自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假天子骗出来,让他自己乖乖走进咱们的圈套之中。”

  姬林看到祁律那笃定的表情,心中一时百爪挠心的,到底是什么法子,既能不打草惊蛇,还能让假天子乖乖的自己走过来?这简直便是在做美梦,而且还是白日梦。

  祁律突然没头没尾的说:“林儿,前些日子的老妈蹄花,好吃么?”

  一提前老妈蹄花,天子心里更是百爪挠心的,何止是好吃,汤也好喝,祁律只是给他端来一小碗,姬林根本没食够,刚吃出滋味儿来,登时发现老妈蹄花已经吃了个干净,汤都喝没了,恨不能舔碗。

  祁律突然说起来,姬林正好肚子饿了,还没用晚膳,一脸哀怨的盯着祁律,方才谈起正经事的严肃全都不见了,如果他头上有耳朵,一定会晃来晃去的。

  祁律笑眯眯的说:“那如果给林儿一大盆老妈蹄花,你吃不吃?”

  姬林瞬间脑补出了一大盆老妈蹄花,当然要吃!

  祁律摸着下巴,说:“那律便多做一些老妈蹄花汤,这一来汤水很多,二来嘛,白萝卜可是个好东西,排毒利尿,律便不信了,假天子夜里不起夜。”

  其实祁律的计划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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