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第 22 章
她怎么说人话。”
然而徐旸摆了摆手,拦住他。
“直接动手吧。”
手下一愣:“不先审一遍?”
“算了。”
徐旸知道陈松虞是个聪明人,一定不会把芯片放在身上。也许她还留了后手。
但是芯片总是能找出来。
真正危险的,是陈小姐自己。她一直在影响池哥的判断。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万劫不复。
这一次松虞站在死路里,无处可逃。她被恶狠狠地扭住了手腕,双手背在身后,按在肩膀,背转过身。
冷冰冰的枪口抵上她漆黑后脑勺。
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徐旸微微阖眼,在心里默默道:“对不起,陈小姐。”
他知道她其实很无辜。
但这世上每天都有太多无辜的人死去。不差她一个。
她该为池晏的大业殉葬。
只是还没来得及睁眼,耳边响起另一个声音。
一个森冷的、山崩地裂的声音。
“徐旸,你好大的胆子。”
徐旸骇然睁眼,只看到远处池晏施施然朝自己走来。
骤然听到那个熟悉的森冷声音时,徐旸多少还心存侥幸。
一个女人罢了,也许池哥不会将自己怎样。
但看着对方慢慢地朝着自己走来……
徐旸心里只剩一个想法。
他全完了。
池晏仍然面无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刀子。
修长身影落在墙面上,被拉得极长,犹如一头震怒的凶兽,遮天蔽日,要将自己生吞活剥。
刚才他听到的枪声,也来自于池晏。
他一枪击中了行刑者的手腕——这是何等恐怖的精准和控制力。
这男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明明一言未发,但所有人都已经不由自主地被这气势所震慑,沉默着向两边散开,仿佛摩西分海。
只有徐旸还挡在他面前:“池哥,不能再心软了,陈小姐真的不能留……”
“滚开。”
“我不能让。”
池晏微微勾唇,仍然看不出喜怒。
“好啊。”
他一把掐着徐旸的脖子,直接往墙上砸。
手臂上青筋暴起,如同一只冰冷的机械臂,抓着他的后脑勺砸向坚硬的墙面。钝物相撞,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浓稠的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一米八几的男人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被钉得死死的,悬在半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池晏才漫不经心地松开了手。
他像扔垃圾一样,将徐旸抛在地上。
徐旸直挺挺地摔下来。其他人尽管一脸惊惧,却不自觉地站得更远,无人敢去搀扶。
池晏低头,轻声问他:“你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徐旸瘫在地上,像块烂泥一样,口齿不清地发出了一些无法辨认的呜咽声,过了一会儿,才勉强地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句子:“我不该自作主张,越俎代庖……”
池晏微微一笑:“说错了。”
突然轻轻抬手,开了一枪。
枪声落下,便是另一个人的惨叫。
对方被准确地射中了膝盖。鲜血喷涌,血崩一般沾湿裤管。他直挺挺跪倒在地上。
那是徐旸的心腹之一。
徐旸勉强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他脸色惨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不该向您隐瞒消息,私下带着兄弟们过来……”
“又错了。”
池晏仍微笑着,再开了枪。
子弹命中另一人的膝盖。对方应声倒地,更是惊愕又痛极。
徐旸大汗淋漓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哀求:“池哥,事情跟这些兄弟们无关,他们根本不知情,你、你罚我吧……”
池晏深深看了徐旸一眼,枪口慢条斯理地调转了方向,对准他的额头。
“徐旸,你跟我这么多年,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天真。”池晏微微一笑,“罚你?怎么够?”
阴影笼罩了徐旸的脸。
如同死神执起镰刀,他缓慢地闭上眼,万念俱灰。
“砰——”
枪响了。
他还活着。子弹擦着他耳朵过去,弹壳陷进墙面。
徐旸脸上骤然露出喜色:“池哥……”
然而池晏只是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冷淡的背影。
“你该叫我池先生。”他平静地说。
徐旸的脸色又变得灰白。
他是得意忘形了。
其实原本他也并不是池晏身边最得力的那个人,只是池晏将其他人都留在S星,反而将他还带在身边,这给了他错误的信号——
他误以为自己很快也能越过其他人,一步登天。
所以他才会急功近利,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忘了,池晏要的,从来都是绝对的服从。
可是……
要他喊“池先生”这三个字,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他跟了池晏这么多年。
喊了他这么多年的“池哥”。
难道这么多年的兄弟情,真的都要断送在今天?
池晏倒也没再管他,只是脚步轻缓地朝着松虞的方向走。
一边还慢条斯理地脱下了西装外套,挽在手臂上。
目光沉沉,他俯视着不远处的女人。
那件廉价的大外套早就被扯烂了,半遮半掩,身体曲线一览无余,银色缎面的料子,在日光下闪闪发光,更衬出皮肤的素白,像一座玉白瓷器。
他又低笑一声。
突然说:“徐旸,你知道这么多人里,我为什么偏偏会带你过来吗?”
徐旸一怔。
他不知道为什么池晏这样轻易地读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但他嘴唇轻颤,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池晏似乎根本不指望着他会回答。
只是自言自语一般地继续说:“因为你一向最沉不住气。”
原来,这就是答案。
因为池哥最不放心的人是他。
所以才只能将他带在身边。
徐旸如遭雷击。
无力地委顿在地,慢慢露出一个血淋淋的苦笑。
现在他再也没有任何的借口。
“是,池先生。”他喃喃道。
*
池晏已经站定在了松虞面前。
他弯腰,将西装外套罩在她身上。动作很轻缓。
莫名又想到S星的初见。
那一夜她也曾经无知无觉地在镜头前褪下外衣,露出骨肉均匀的后背。皮肤同样是这样肌理细腻,毫无瑕疵,白得甚至晃眼。
就在这时,松虞转头看向了他——
此刻的她本该是一片混沌,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根本没有知觉,意识不知道神游到了哪个世界。
但在看到池晏的一瞬间,人偶般漆黑的琉璃珠子,毫无焦距地锁定了他的脸,突然绽放出光彩来。
她伸出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超乎常人的兴奋:“拍戏吗帅哥!只要你肯,我就捧你演男一号!演星际太子爷!”
池晏知道松虞根本没有认出自己来。
但现在她眼睛只有他。她完全被他所吸引。
于是他只是似笑非笑地将她搂紧怀里。
“不需要演,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