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第 55 章
在指尖即将交错滑开的一瞬间,池晏重新握住了她。
这一次他更用力，带动着松虞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他们几乎撞到了旁边的水烟壶，黄铜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像鸟雀的啼鸣。
“完美的合作伙伴。”他轻轻地说,“你就是这样定义我们的关系吗？”
松虞：“这是事实。”
他的手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这是一个牢牢的,掌控的姿势。
“我不这么觉得。”
粗糙的虎口停留在她的脉搏上。他能够感受到,她的脉搏在稳健地跳动着,像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流。
他所触碰的是如此鲜活的生命。这蓬勃的生命力令他也心生向往。
于是他的手继续往上。
他掌心的茧，细细地抚摸她的手臂,沿着她肌肤的纹理,仿佛在描摹一幅看不见的刺青。
他多么希望能在这光洁的皮肤上留下……痕迹。
只是想象,就能令他血脉贲张。
直到一口白烟突然喷到了他的脸上。
池晏一怔。
他看到面前的女人手中握着细长的烟管,对自己微笑。她的姿态如此优雅,修长的脖子上还半缠着深红的丝巾，像一幅古老的阿拉伯画卷。缈缈的烟霭里,她的脸是一轮新月，在浮云里若隐若现。
但最美的始终是她的眼睛。
眼波流转，目含春水。
平日难得一见的风情。
她何曾会这样对他微笑。
指尖不自觉一顿。
而这短暂的迟疑，让松虞得以挣脱了池晏的桎梏。
——狡猾的陈小姐。
她缓缓地坐直了身体，隔着一张桌子,又深深地吐出一口形状漂亮的烟圈。
“你看,我学得很快。”松虞微笑道。
池晏的喉结滚了滚。
“是，你一向很聪明。”
“你过奖了,Chase。”他听到她以一种异常放松的语气说,“我并不聪明,只不过不怕比别人多吃一点亏。但我永远知道,什么才是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他只注意到,她纤细的手上，握住的却是那只还没被碰过的新烟管。
以及，她又在叫他Chase。
这样避他如蛇蝎？
“叫我池晏。”他说。
“嘘。”松虞眨了眨眼，将食指抵在唇上。
“这个名字是你的秘密，对吧？”
“我的事对你来说都不是秘密。”
他的回答毫不迟疑。
松虞微笑着摇了摇头：“Chase，你不需要对我做这样的承诺，我们只是合作拍一部电影而已。很快这一切都会结束了。”
“那么，我可以投资你的下一部电影。”他的声音很沉稳，“甚至你的全部电影。”
“你知道我名下有一家电影公司，我们可以将这样的合作关系继续下去。”
“然后呢？”
“没有然后。”他说，“完美的合作关系，如你所言。”
松虞笑了笑：“先拍完这部电影再说吧。”
“在这一点上，我和你很不同。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做计划的人。”
她的语气尽管温和，但也很坚持。缭绕的、迷醉的白烟，又将她包裹了起来。
池晏明白此刻多说无益。
于是他也只是一边喝酒，一边垂着眼看她。无论松虞用的哪一支烟管，一旦她放下手，他都会缓缓地握住同一支。
好像他们在乐此不疲地玩着同一个游戏。
鲜烟叶和蜂蜜。还有她唇上残留的余温。
池晏无声地咀嚼这刻骨铭心的滋味，将它深深地吸进肺里。
像他们曾经拥有过的那个吻。
“我不会放手。”最后他轻声道。
无论是那张照片。
还是你。
*
后来他们根本分不清楚，是谁抽得更多一点。
他们像一对恩爱的、漂亮的情侣，拥有最般配的外表。不断地交换着彼此的烟管，在暖黄的烛光下喁喁私语。
池晏在喝酒，而她在喝茶。
没人能看出他们的貌合神离。
直到回到了酒店，松虞才发现，原来水烟的后劲比自己想象中要大得多。
她竭力要克制自己的晕晕乎乎，尤其不想要在池晏面前，给他任何趁虚而入的机会。
然而当电梯在往上滑行的时候，那种眩晕感被放大到了极致。于是开门的瞬间，她险些一个踉跄，摔到地毯上。
好在她反应很快，平衡感也不错，立刻扶着墙壁站直了身体。
而池晏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他停在半空中的手又放了回去。
松虞低头去拿房卡，但视线还有一点恍惚。
她不禁想，或许人就是这样，不想要的时候，那个东西时刻在你面前晃悠；真正需要它的时候，却在哪里都找不到。
挎包的链条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互相碰撞，回荡出清脆的响声。
而一只漫不经心的手从身后伸过来，越过自己。
两只修长的手指，夹住另一张薄薄的房卡，直接打开了房门。
这动作太行云流水。
长臂挡在松虞面前，仿佛她又被他半揽在了怀里。
池晏等待许久，才终于等来这个机会。
“要我扶你进去吗？”他在她身后说，声音含笑。
这真不公平。
他抽了那么烟，还一直在喝酒。
但却像丝毫没收到影响。
于是她回答：“要我给你小费吗？”
他说：“我对你永远免费。”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松虞轻声道。
就在这时，他们都听到了另一个细微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过头——以这样纠缠的、让人误解的姿势。
尤应梦出现在走廊的另一侧。
松虞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
她从对方的眼神里就已经看出来，她一定误解了什么。
她往前站了几步，离池晏远了一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故意的吧？”
他微笑道：“什么故意？”
“你早就发现有其他人。”
而他好整以暇地说：“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松虞冷笑一声。
“是你精心安排的事实。”
果然，尤应梦迟疑地问道：“你们俩……住一起？”
“是的。”
“不是。”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松虞：“……”
她将池晏手中的房卡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又转过头对尤应梦说：“尤老师，你不是说有事要对我说吗？现在可以吗？”
尤应梦：“当然可以。”
松虞：“那就打扰了。”
她毫不迟疑地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