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风雪如旧
“关你屁事。”
顾维安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子还没发动,他侧身看白栀,而白栀拉出安全带,干净利索地为自己扣好。
他沉吟片刻:“栀子,我们需要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白栀还记恨着昨天的事情,“你突然回京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顾维安阐述事实:“上次告诉你,然后你跑来酒店住了一整夜。”
白栀转移炮火:“那你竟然还投诉我!”
“作为消费者,我有权利保护自己的权益,”顾维安冷静地说,“况且我投诉的是服务生。”
两句话让白栀的怒火成功憋回腹中,她扭过脸,专注看玻璃窗外。
车子离开光线不甚明亮的地下车库,重新回到白昼。阳光落在弧度优雅的高大建筑上,银白色的外壳也染上灿烂的温暖阳光。
白栀说:“但你的投诉可能会让我的奖金泡汤。”
顾维安笑了:“白大小姐什么时候开始关注钱了?君白开给你的工资多少?”
白栀盯着外面的风景:“……也就不到十万吧。”
“一万几?”
“一万九。”
“的确配得上你创造的价值。”
白栀不服气,再三申明:“这是因为我刚毕业,还在实习,积累经验——”
“刚毕业的实习生可拿不到你现在的薪酬,也做不了君白的客房部经理,”顾维安说,“与其在这里和我争论你工资的合理性,不如去东三环等着扶老爷爷老奶奶过马路,至少还能用你那旺盛到开始浪费的精力为社会做贡献。”
白栀炸毛:“顾维安!”
“换个话题,”顾维安专注眼前路况,“工作还顺利吗?”
白栀哼了一声:“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那你认为自己昨天的处理如何?”顾维安问,“给自己评个分。”
白栀微抬下巴:“一百分。”
“如果满分是一千的话,你倒是可以拿到这个分数,”顾维安说,“照这个趋势下去,你完成任务的概率和买体彩中奖差不了多少,看来有必要把备孕计划提上日程了。”
白栀怒极:“就算被赶出家门、饿死在外面,我也不会给你生孩子!”
“连自己的下属都管理不好,面对客人投诉,做不到有效的反馈控制,也不借此机会寻找管理上的薄弱环节。倘若下次再出现类似问题,你还是道歉了事?”顾维安声音平静,“不是每一个客人都像我,在被你一次又一次玩弄后还能做到若无其事。”
他冷不丁地提起旧事,白栀嚣张的气焰顿时弱下去。
静默后,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问:“倘若你是我,你会怎么解决?”
顾维安并不吝啬于帮助:“至少先查清服务生不做夜床的原因,再去调查是不是有导致客人投诉的其他因素。最后,用你那核桃大的小脑袋去好好分析,找清楚管理上的漏洞。”
白栀默默记下,忍不住转脸看顾维安。
和年少时相比,顾维安的脸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减了分锐利,多了份沉稳。
以前晚自习后,顾维安会到她的教室中来,亲自对她进行尽心尽力的辅导。白栀数学和物理是薄弱项,有时候遇到难题,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顾维安也会不厌其烦地引导她。
他从不推崇直接告知答案这种教学方法,而是细致耐心地指引她自己去思考、去摸索解题过程。
授人予鱼不如授之以渔。
顾维安一直这样教导她。
红灯,车子停下。
顾维安手放在方向盘上,被阳光小心翼翼触碰过的睫毛边缘是淡淡金色,衬在眼底是安静的温柔。
白栀的心骤然一动。
等等,难道顾维安是故意借投诉的机会来隐晦地提醒她吗?目的是为此告诉她工作管理上的问题?
所以他其实并不是针对她,只是不好意思表达自己真实想法,才故意用如此狰狞的面目来掩盖温柔的内心……
白栀试探着问:“那你是因为不做夜床而投诉的吗?还是说,酒店提供的其他服务也让你不满?”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让你失去奖金,长点教训,”顾维安轻描淡写,“小兔崽子。”
白栀用力地踩顾维安一脚,在他锃亮光洁的鞋子上留下一个重重的痕迹,愤怒极了:“老狗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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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到达家中之前,白栀毅然决然地拒绝和顾维安进行进一步沟通。只是见了父母后,她又转而换上笑脸,生硬地挽着顾维安胳膊,以营造出琴瑟和鸣的氛围。
顾维安父母早逝,只余下他和一个弟弟。只不过弟弟的法定监护人是他大伯,也是由他大伯抚养长大,兄弟俩的关系长期处于一种微妙状态。
因此,白栀与他约定,婚后要在白栀父母家过节。
母亲白锦宁自然注意到顾维安鞋子上的痕迹,询问后,顾维安微笑解释:“不小心弄脏了,忘记擦。”
白栀心不虚气不短,反倒兴致勃勃地去逗弄母亲养的那几条狗。
午饭过后,父亲林思谨让顾维安陪他去钓鱼,白栀拒绝同行。
帝都的冬天风很大,犹如钝刀子割肉。对怕冷星人而言,此时的室外活动简直是个巨大的噩梦。
她窝在沙发上叽叽喳喳地向母亲诉说自己工作后的心态变化,白锦宁心不在焉地听着,往女儿嘴巴里填橘子瓣的同时,顺便提醒她——报表显示,新酒店的入住率和多维度评分都不怎么理想,投诉率倒是像打了鸡血一般上涨。
果真,如顾维安所说,再这样下去,白栀就得履行那个“不努力工作就要开始备孕”的合约了。
白栀更蔫了。
夜晚归程,因顾维安饮了一点点酒,开车的重任则落在白栀身上。
两人的婚房选在北四环、闹中取静的别墅区。从四个卧室和书房、客厅中推窗,都可以见天鹅湖,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