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火
鸦雀无声。
白栀的脑袋懵了一下,她低烧未退,现在还处于病恹恹的状态。
这让她方才的思维都有了明显的停滞——
这次君白和亿铂的纷争,仔细说起来,起因仍旧在于两家之间的业务争夺。原本只是员工之间的矛盾,谁也没想到对方直接叫来了新任的负责人。真要是说起来,也是对方负责人按耐不住,刚回到了帝都,急于树立自己的威信,才剑走偏锋,作出这种下策。
若是放在寻常,白栀也必然不会干涉这种事情,只不过这次求救的人比较特殊。
是先前在她手下工作过的宁枝巧。
宁枝巧虽然没有读过书,但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外加金徽章制度的提拔,从客房楼层组的一个小服务员做到客房服务中心组的组长。后来白栀见她英语表达能力强,交际关系也不差,同营销部商议后,决定让她去公关销售组。
事实证明,白栀的这个决定并没有错。
宁枝巧能言善辩,又勤奋能吃苦,被破格升职后也没有骄傲自满,私下里还在准备成人高考,想要拿到正式的文凭。白栀很满意她这种态度,并想将她作为重点培养。酒店中部分职位要求具备相应的文凭,白栀也不好破了规矩,只看宁枝巧这几年内能做到什么地步。
白栀怜悯她家庭贫弱,无法得到正常的教育,平日里对她也略加关照。因此,在纠纷起来的第一时间,她便赶了过来。
哪里想到,顾维安也在。
白栀记得昨天刚被他抓包忘记吃药,她刚刚保证了绝对在家好好休息养病,结果现在又为了“爱将”跑出来……
白栀低下头,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
顾维安俯身,在她耳侧说:“回去再收拾你。”
气息搅得她心中酥酥麻麻一阵,宛若触电,白栀忍不住抖了一下。再度抬脸,只见顾维安面无异色地问那人:“怎么回事?”
方才感觉自己气焰嚣张的要烧起来的亿铂负责人,如今就像被冷水桶从头顶骤然浇落。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靠山”坦然地走到白栀面前,虚虚扶着她的腰,和她说话时神情温柔又专注,如同情侣之间窃窃蜜语。
哦不对,不是情侣。
人家是正经的夫妻。
亿铂负责人哪里还敢提什么纠纷,满脑子的“糟糕糟糕竞争对手竟然是酒店幕后大股东”,苦着一张脸,笑声也勉强:“没什么,小事,就不劳烦您亲自过来了……”
顾维安看向几个在半小时前还争到脸红脖子粗的员工,略略颔首,声音温淳:“我妻子身体不适,我先陪她去医院。后续有什么问题,给我助理打电话。”
生活助理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亿铂负责人,负责人双手接过,完全不敢阻拦。
不单单是不敢阻拦,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懊恼自己方才沉不住气,懊恼来帝都前没有好好的打听关系……
这样重要的人际关系,他怎么能不知道???
顾维安的手始终贴在白栀背后。
因着发烧,白栀的体温稍高,脸颊也绯红,在莹白的肌肤上,呈现出一种病态感。光滑如新的地板反应着此刻两人的倒影,白栀有些心虚,低烧令她有些目眩,需耗费极大的心神才能定住,安安静静地跟着顾维安往前走,眼看快要出了门,白栀听见顾维安说:“我看你翅膀越来越硬了。”
白栀一个激灵。
她扯住顾维安的衣角,晃晃悠悠摆了两下,试图撒娇,蒙混过关:“哥哥,我错了嘛。”
奈何顾维安铁石心肠,甚至没有低头看她,径直把白栀塞到车上,不忘警告她:“路上老实点,我被你气到头疼。”
在犯了错之后,白栀表现的格外规矩、格外的识相。她老老实实、乖乖巧巧地坐在车后座,看着顾维安上了车,听他让司机开车回家。
白栀依靠着车后座,眼皮因为低烧而有些发热发烫,她隔着这一层看顾维安,连带着眼睛也仿佛凝聚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
白栀问顾维安:“你怎么突然出来了啊?工作不要紧吗?”
顾维安说:“我今天原本没有工作安排。”
“嗯?”
“某个出尔反尔的小家伙答应我一同补蜜月,”顾维安看她,满是谴责,“结果抛下我一个人。”
他特意调整了工作计划来配合白栀的休假,然而她却病了。因病导致的计划取消并不是令顾维安不悦的原因,而是她这样明明知道自己生着病却坚持要出来工作。
白栀立刻乖乖闭嘴巴,还冲着顾维安做了一个“嘴巴上拉链”的手势。
顾维安松了松领带,低头,看她这样乖觉。
现如今的白栀可真是规矩到不能再规矩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因为偶尔的咳嗽,背部轻轻拱起,又放松。
顾维安说:“真想把你拽过来打一顿屁股,这么皮,让人操心。”
抓着她的手,按在腿上,毫不留情地一顿抽屁股。
平日里太纵容她了,才叫她这样肆无忌惮。
白栀憋了憋,最终还是没能憋住,破功了:“……只是低烧而已。”
“原本只是个小感冒,拖成现在这个样子,”顾维安问,“现在还好意思和我说‘只是低烧而已’?而已?”
他重复了一遍,问:“你知不知道发烧能引起多少种并发症?这样不爱惜自己,你是觉着自己身体太好了?”
白栀看他不悦,终于有了丝求生欲。
她那迟钝的脑壳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凑上去,捧住顾维安的脸颊,哄:“哥哥,你别生气嘛,我知道错了。”
“哪里错了?”
“不该骗你没吃药,”白栀努力思考自己的错误,“也不该在病的时候继续工作。”
顾维安说:“继续。”
继续?
这还能继续?
白栀搜肠刮肚,终于又想到一点:“不该……呃,不该出尔反尔。”
不清楚是不是发烧的缘故,她眼睛里面也好似蒙上一层温温柔柔的雾气,弥漫开。
眼角和鼻尖都是红的,昨天他擦的那点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还是暴力地擦拭,有块地方已经脱了皮。
顾维安看她这幅模样,手搭在额头上,无奈:“算了。”
算了。
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