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品

　　我不介意。”

　　乐希挑眉，跟上了池初霁的步伐，像个挥之不散的影子，继续在她身边喋喋不休：“可我觉得你很介意……”

　　“我这几年，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乐希勾唇，目光柔和地看着池初霁：“爱的反义词不是恨，而是漠不关心。”

　　“你从来没有对我漠不关心，我在你眼里……所以我就在想……”

　　池初霁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乐希：“想什么？”

　　乐希弯了弯眉眼，笑得极其温和：“我在想，你是不是爱过我？”

　　无论是什么爱，至少都有一点。

　　池初霁叹口气，逆着光看向乐希，以一种“你简直无可救药”的眼神看向乐希：“所以现在你是来告诉我，过了那么多年，你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吗？”

　　“觉得我并不是不爱你，所以总算是在爱里释怀了吗？”

　　乐希根本没想到池初霁会这么干脆地承认，她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池初霁。过了好一会，乐希才眨了眨眼，满眼诧异地开口：“你为什么能把我思考了那么多年得出的结论，这么简单地就说出来了呢？”

　　“因为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池初霁淡淡开口，有些无所谓地说：“所以呢，然后呢？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呢？”

　　“不是已经在我这里吃过苦头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呢？”

　　到了这样的年岁，又是面对乐希这样的人，池初霁已经懒得费心思和对方互相掩饰。反正乐希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不是吗？

　　乐希静静地看着池初霁，看着她立在雪山松林中的单薄身影，缓缓地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松了一口气说：“因为……我好像从来没有拥抱过你。”

　　一开始是妈妈和母爱的幻影，接着是一个妻子和爱人的幻影，她似乎也从来没有正视过池初霁的存在，理解过池初霁的需求。

　　乐希朝池初霁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牵住了她的手：“所以还是有些介意，无法释怀，不想错过……”

　　她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池初霁冰凉的手，连带着语气也更加温柔了起来：“自顾自地说着喜欢你，想要你的爱，但从来没有正式追求过你……”

　　乐希顿了顿，垂眸认真地看着池初霁：“所以初霁小姐，你能重新再认识我一次吗？”

　　在她认真的注视下，池初霁别来了眼，语气也开始变得更加柔和：“你又在说什么天真的傻话呢？”

　　她们已经认识十九年了，怎么可能再一次重新认识。

　　乐希握着她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指腹摩挲着池初霁的手背，眼里闪烁着泪花：“因为……”

　　“因为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和你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忽然意识到初霁小姐在我的人生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如果没有试着争取一下，就错过了初霁小姐，会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乐希凑到池初霁面前，对她笑了一下：“初霁小姐是我的初恋，所以我想追求你，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池初霁抬眸，看着乐希明亮双眼里闪烁着泪花，抿着唇瓣沉默了好一会，才轻声开口：“即使是那样的哭过？”

　　乐希点了点头，释然地开口：“嗯，即使是那样的哭过……”

　　池初霁抬眸看了她一眼，在看到她眼角含着的泪花，又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她垂眸，思索了片刻，稍稍用力地握住了乐希的手，才缓缓开口：“我能问问，你是出于什么样的思考，选择来和我说这件事的吗？”

　　池初霁抬眸，神色复杂地看着乐希：“你这样子，不会觉得委屈吗？”

　　“不会像四年前一样，哭着喊着要和我结婚，要家庭，要孩子……要……”

　　“爱吗？”

　　池初霁顿了顿，静默地看着乐希，过了一会才把自己的话说完：“明明已经说了那样的话，明明已经让你自由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了呢？”

　　“不是说了，聚拢的风一旦散了，就再也不会相会了吗？”

　　乐希抿唇，好一会才笑起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池初霁：“但是我们相遇了啊……”

　　“既然相遇了，就会有新的开始。”

　　乐希伸手，握着池初霁的手压在了自己的心口，轻声开口：“你听听，直到如今，我的心脏还在因为你而变快。”

　　池初霁感受着掌心下的跳动，忽然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的心跳和对方同步了。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好一会才轻声说：“你让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像那颗不甜的樱桃，像那个难以成眠的夜晚，总让人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