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31
蓝天找了个比较符合老马消费规格的餐厅请他吃饭。
老马在路上接到一个电话,是沈晶打来的，说她的那位法国同学到了，明天就可以来公司。
她说这话的时候，她的那位法国同学正坐在她的副驾驶上,她刚把人从机场接出来。
“沈,你不能这样,我刚下飞机,我明天要休息,不可能去上班,不对,我这一个星期都要休息,我要去逛逛C市新兴的旅游景点。沈，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明天，不,我这一个星期之内对你们的公司都没有半点兴趣……”
喋喋不休着,可是显然沈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
沈晶挂了电话,说：“周末我亲自陪你去旅游,ok？”
“nono，我不需要你陪，我对C市很了解,我曾经在这里交换学习过一年。”
“可是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已经跟领导报备了你明天会去上班,你知道，言而无信是职场大忌。”
“不行,我明天绝对不能去上班,你把电话给我,我亲自和他重新说。”
“领导刚才说要请你吃饭，我这就带你过去，不过我不建议你跟他提推迟上班的事。”
沈晶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撩了下自己的头发，
“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竞争对手，法语是你的母语没错，可汉语是他的母语，你比他迟一天，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沈，你知道，其实我更想在中国当一名悠闲自在的法语老师。”
“可是我一说这边有个机会，邀请你过来，你就立马飞中国了，不是吗？”
老马来到餐厅后，对蓝天说，那个法国人刚下飞机，他把人邀请过来了。虽然是竞争对手，但也要短期内一起共事，说介绍给蓝天认识下，处好关系。
第一面在饭桌上见，最好了，大家都轻松。
老马一个人他还能勉强应付，再加一个陌生人的话，蓝天怕自己应付不来，一个电话把魏岚叫过来了。
魏岚比沈晶先到。
一来就对蓝天耳垂上的茶叶棒很感兴趣，说什么这就打耳洞了呀，爱情的力量真伟大之类的。
蓝天：“你从哪里过来的？”
魏岚穿着紧身皮衣，脸上还带着妆。
“酒吧蹦迪呢，要不是这衣服紧，有振动，还听不到你的电话呢。你一叫，我就来了，哥够意思吧？”
蓝天：“够意思，够意思。”
老马看着他俩：“话说我怎么有种当电灯泡的幻觉？”
“不不不，部长你今晚是主角，我叫魏岚过来，就是给你做陪的。”
蓝天在桌子底下踢了下魏岚。
魏岚：“老马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男朋友听了会吃醋的。”
沈晶将人领过来时，才发现蓝天和魏岚也在。
她本来还说，领导这么主动邀请，就带自己的人过来和领导套套近乎，没想到有人先一步套上了。
哼！
沈晶转身正要把自己身后的法国同学介绍给老马，
却发现，自己身后没有人。
人呢？！她举目往门口方向看，
人被入门处供奉的财神像吸引走了，正津津有味地看着！
沈晶咬了咬牙，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过去，将人拽了过来。
看到正脸时，蓝天的眼睛都直了。
怎么办？熟人！
沈晶不光把自己的同学弄过来了，也把他的同学弄过来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水冲了龙王庙！
“王川北！”
蓝天一下子站起来了。
这是他大三那年的同班同学，人家是专业学汉语的，那一年来A大做交换生。为了跟人家练法语发音，他还把人带去吃过哨子面。
王川北不是纯正的西方血统，他是个混血，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他外公是中国人。
家人给他起了个中文名字，王川北。
王川北看到蓝天，也很吃惊，接着转变为惊喜，直接表达在了行动上，
“蓝天！”
他两步跨过去，给了个热情的拥抱，再来了个法式贴面礼。
“一到C市，我就想起了你，还说哪天过去拜访呢，没想到这么快遇到了。”
沈晶直接给整当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在脸上维持了蛮久。
结果还是蓝天为王川北和其他两位做的介绍。
沈晶本来打算把王川北送到就走的，可是现在，她拉了把椅子挨着王川北坐下了。
她觉得这事突然间透着蹊跷和古怪。
她刚坐下，五个人中，老马却忽然站起来了，
向着蓝天身后，跨过去两步，伸出双手，面带逢迎的微笑：
“周总，您好，我是音晟的冯林，那天在会所见过面。”
周印其实早就不记得这个名字和这张脸，人在高位，往常出来，像这样被陌生人打招呼的次数很多。
往常的话，周印只会微微侧目，点下头，就走过去了，手都不会跟你握。
现在，他停下来，伸出右手，
“你好。”
老马激动地双手握上去。
蓝天正把菜单推给王川北，听到老马这声“周总”时，他没在意，也没转身看，
老马人脉广，认识这个总那个总很正常。
直到听到周印的这声“你好”，他愣住了，接着猛然转头看过去，看到一道笔直的侧影，
气质高贵冷淡，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蓝天把头转回来。
对上魏岚探究的目光。
“这里都是你们公司的人？”
周印的目光拂过蓝天的后脑勺，落在王川北身上。
周总居然问起这个，老马受宠若惊，赶紧为大家做了介绍。
沈晶并没有记仇，不对，她把上次的仇全部记在了蓝天身上，对周印依然微笑礼貌问好。
轮到王川北时，老马说：“公司新人，今天刚飞到中国。”
周印：“法国人？”
老马：“对对，法国人。”
轮到蓝天时，周印主动伸出手，“我记得你，AB集团商务酒会，你做过我的翻译。”
这是蓝天希望看到的，周印要是过来直接把他俩的关系戳穿，他这边怕是要没法收场。
“周总，你好。”
握上去时，蓝天感觉周印的拇指在他掌心摸了下，绝对是故意的，又麻又痒。
一下就放开了。
“上面有人在等我，就不打扰各位了。”
周印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周总，”
老马赶紧叫住他，难得周总今天貌似心情佳，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该说的还没说呢，
“我听说贵公司打算解散翻译部，做翻译外包，我们音晟在业界口碑可是很好的，还望周总到时给个机会。”
蓝天在桌子底下抠着自己的手心没有抬头看，但他用额头感觉到周印看了他一眼。
周印：“翻译外包，届时会招标，欢迎你们音晟用专业实力证明自己。”
“必须的必须的。”
老马陪着笑。
周印走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王川北：“这个人气场好大。”
老马：“凯欣的老总，有钱有势。”
“nono，再有钱我也不喜欢，跟这样的人呆在一起会喘不过气。”
菜点好了，点酒水的时候，服务员说，有位姓周的客人为你们这桌送了瓶红酒。
酒是很好的酒，只除了度数很低，基本上不会醉人。
姓周的客人，出手又这么大方，除了刚才碰见的那一位还能有谁。
大家都说，马部长面子好大！
只有魏岚再次用探究的目光看蓝天。
看得蓝天心里发毛，怼他：“你不看菜，看我做什么？难不成喜欢上我了？”
“小天天，你才发现呀，哥不是早就说过喜欢你了。”
不明所以，又不了解魏岚本性的王川北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你们……你们……”
老马：“他们俩同性相斥。”
坐了一天的飞机，王川北吃完饭就喊累了，沈晶发现自己千方百计弄了个这样的王川北情绪低落。
这一桌早早就散了。
老马和蓝天抢着去结账，老马说人是他叫过来的，应该他请，蓝天说本来这顿就是自己要感谢马部长。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推推搡搡一起到了柜台，正要比手速的时候，
“您好，有位周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柜台后面的服务员说。
老马还在消化这个信息，
蓝天：“部长你面子好大！”
老马想着他是什么时候跟周总有了这样的交情呢？
还是说，有钱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拿撒钱当消遣！？
蓝天刚走出餐厅大门，手机就响起来，是柴叔，蓝天接起电话，
柴叔：“天天，周总的车在你斜对面。”
“好。”
蓝天应了声，就挂了电话。
等送走了其他人，蓝天走向斜对面，那里的一棵树下停着一辆车，柴叔就站在车边。
柴叔：“周总还没有出来，他说要是你先出来了，让我给他打电话，他马上就出来。”
那边有个休闲广场，广场上有很多人，蛮热闹的，蓝天看了看说：
“不用叫他了，我吃太饱了去那边广场上走走，我等他。”
过两天就到冬至，天气越来越冷了。
喝了点低度数的酒，倒也能暖身体，可冷风吹过还是有寒意，蓝天裹紧身上的衣服。
慢慢在广场上走着，蛮舒服的。
广场一角，响着动感的音乐，一群老太太在那跳广场舞。
蓝天想起了蓝奶奶，看时间还早，就拨了个电话过去，
“外婆，在干嘛？”
“正在关店门，准备回家了，”
蓝奶奶听到这边的广场舞音乐声，问：
“天天你在哪？没跟小印在一起吗？”
“刚吃完饭，在广场上遛达消消食，周印，周印马上就过来了。”
蓝奶奶：“小印没欺负你吧？”
欺负？
蓝天被这个词逗笑了，“你看我像那么好欺负的人吗？”
“像！”
蓝奶奶不假思索地说。
“才不像呢。”
蓝天替自己辩解，随后又把话题扯开了，
“老佛爷，能不能别开店了？没事晒晒太阳，遛遛狗，晚上跳个广场舞，享受生活多好。”
老佛爷辛苦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还把他这个外孙扯大了。
蓝天以为老佛爷又会搬出她的口头禅堵他，人老了，闲不住。
没想到她却说：“过一阵就把店面盘出去。”
“老佛爷你终于不再冥顽不化了哈哈哈，”
接着又正色说：
“早该让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