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31
几个电话结束后，
蓝天担忧地问：“出的事很严重吗？”
“不会，可以处理好，只是需要些时间。”
很快收拾好行李箱，周印走了。蓝天将自己在药店买的东西，放进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里。
第二天上班，果然王川北像他昨晚对老马说的那样，没有来上班。
沈晶都没有被气死！
蓝天跟着许冰开始接触口译最基础的东西。
以前在刘宇辉的翻译事务所里做过交传，也是口译，只是没有这么系统过。
许冰对蓝天说，要日常关注法国方面的实时新闻，焦点热搜，热门话题之类的。
现在网络上的新生词汇和网络用语层出不穷，更新很快，而这些往往是当下的法国人最常用的。
要让自己的语言紧跟时代。
……
下午下班后，蓝天去看望蓝奶奶。
今天蓝奶奶的面馆只营业了半天，她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蓝天过去的时候，蓝奶奶正在小区楼底下跟一群老姐妹唠嗑。
大家老远就说，天天回来啦，天天回来啦……
像这么多年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蓝奶奶往蓝天身后看，没有看到周印，只有蓝天一个人，
“小印没跟你一起来？”
蓝天：“他出差了。”
蓝奶奶回家给蓝天煮了碗哨子面，吃完面让蓝天拉着小黑去遛弯。
“这小东西，跑得越来越快了，我这腿脚都有些追不上它，有段时间没出门了，都给它憋坏了。”
蓝奶奶给小黑套上绳圈，交到蓝天手里。
“外婆，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蓝天总觉得蓝奶奶今天气色有点不太好。
“我还要跟楼下的姐妹们唠嗑呢。”
蓝奶奶不愿意，催促蓝天快点走。
蓝天将牵小黑的绳索绑到自己的手腕上，打了个活结，双手插在裤兜里，从老小区里遛达出来。
他回头看了眼小区，老小区背阴的那面墙上长着青苔，墙体斑驳，都是岁月的痕迹，
咦！
蓝天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他再仔细看了下，没看错，那里居然用白灰刷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这里要拆迁了？
为什么没有听里面的人提起过！
手腕上的绳索动了动，扯回蓝天的思绪，他低头看小黑，小黑很乖，他停下来不走了，小黑就在他的腿边转圈圈。
并没有老佛爷说的憋坏了的样儿。
刚这样想着，接下来，蓝天立马就后悔了，
前面路口，一条长毛白狗汪汪叫着跑过，
小黑就像被摁了启动键的马达，
嗖一下往前奔去，别看小小一只，力气倒不小，以狗遛人的方式带着蓝天一路跑过了两条街。
可惜那条长毛白狗还是跑不见了，没有追着，小黑垂着耳朵停下来，不高兴的小样儿。
蓝天弯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改天带你去宠物中心配个种。”
显然小黑没有听懂他的话，用前爪可劲儿挠他的裤脚。
幸亏他今天穿着牛仔裤，耐磨。
蓝天直起腰，看了看周围，发现他被小黑带来了中央广场上。
这里貌似今天正在举办菊花展，各种品种的，各种颜色的花，来了很多赏花的人。
这恐怕是今年秋季的最后一次菊花展了，眼看要入冬了。
这个时间，太阳快落山了，菊花展应是也快散场了，蓝天庆幸自己还能赶个晚场。
他走过去赏花，把手里小黑的绳索紧了紧，怕它不懂事过去踩坏了别人的花。
正赏着花，他听到一声清脆的喜悦的熟悉的童音，
“蓝叔叔！”
是秋秋在叫他。
蓝天寻声望过去，果然是秋秋，就在前面，秋秋正一蹦一跳地冲他招手，小样儿高兴极了。
“蓝叔叔，过来，快过来！”
蓝天拉着小黑往那边走，同时目光在秋秋周围搜索斌子的身影，肯定是斌子带秋秋过来看菊花的。
可是没有看到斌子，
而是在秋秋身边看到了一个坐轮椅的女人的背影，长发垂下来，像绸缎一样黑亮，逶迤在肩后。
蓝天想起了上次，斌子说过的，他替一个坐轮椅的女人追回了被小偷偷走的包，那个女人说要教秋秋画画……
“哇，大黑子也来了呀，快让我摸一摸。”
秋秋蹲下来逗小黑。
蓝天不确定这个轮椅上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和秋秋一起的，一时之间，不好打招呼。
“秋秋，不跟小嫣阿姨介绍下你这位蓝叔叔吗？”
周嫣将轮椅转了个方向，看着蹲地上逗小黑的秋秋，微笑着说。
“噢，对了对了，都怪大黑子太可爱了，我都忘记了嘿嘿嘿。”
秋秋站起来，指着蓝天说：“小嫣阿姨，这个是蓝叔叔。”
再指着周嫣说：“蓝叔叔，这个是小嫣阿姨。”
想了想，转着眼珠子加了句：
“小嫣阿姨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周嫣被秋秋这句童真的话惹笑了。
蓝天觉得周嫣确实很漂亮，可是她即便笑着，眼中都有藏不住的忧伤。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你好，我叫蓝天。”
周嫣抬起手轻握了下蓝天的手，
“你好，周嫣。”
“秋秋麻烦你了。”
“不麻烦，秋秋很可爱。”
“斌子呢？”
“他店里有生意要忙。”
周嫣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
这种情况下，蓝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现在疯狂好奇五大三粗的斌子和这个沉静端方漂亮又忧伤的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快入冬了，这估计是今年秋天的最后一次菊花展了。”
蓝天找了个话题，他实在不想冷落这样的一个女人。
周嫣：“冬天就该赏梅花了。”
蓝天：“C市哪里有梅花？”
据蓝天所知，C市没有梅花，土质原因，长在C市的梅花树都不会开花。
“我家后花园里有，到时可以邀请你们过去赏花。”
“谢谢。”
过了会，蓝天看到斌子找过来了，在人群中人高马大，就是样子看上去有点子沧桑。
“斌子，这里。”
蓝天冲斌子招手。
斌子快步走过来，看了眼蓝天，然后客气地对周嫣说：
“麻烦你了周嫣，晚饭想吃什么？我请你。”
周嫣：“我想吃……烧烤。”
斌子过来推她的轮椅，“那走吧。”
“秋秋，跟蓝叔叔说再见。”
意思是要撇开他！
蓝天觉得好奇怪，斌子对周嫣客客气气的，可他的目光根本就不敢直视周嫣，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蓝天：“再见，周嫣。”
周嫣坐在轮椅上转过身来，朝蓝天挥了挥手。
这天晚上蓝天没有去都江御庭，反正周印不在，他回来的路上买了床被子，晚上打算睡在老小区，他想陪陪老佛爷。
十一点钟时，斌子过来了，这么晚了，他来找蓝天。
斌子是把秋秋哄睡着之后过来的。
蓝天的房间里，斌子坐在他的床上，蓝天给他倒了杯水。
“你觉得周嫣怎么样？”
斌子喝了口水，问蓝天。
蓝天：“家境应该不错。”
“对，她开着辆奔驰。”
“你们发生什么了？”
“睡了。”斌子抬起头说。
蓝天一听之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睡……睡了！？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斌子的目光告诉他就是那个意思。
蓝天惊得张开的嘴巴半天合不上，一根手指指着斌子，
“你……你欺负人家？”
“不是，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你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冒犯，”
斌子喝了一大口水，说：
“她主动的，我没把持住。”
不……不是吧！
“斌子，不是哥们打击你，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斌子奉送了他一个白眼儿，“滚，说认真的呢。”
蓝天正色：“为什么？”
斌子：“也算个意外，不是上次我跟你说过，那天下午她没有来嘛，秋秋还跟我闹。第二天下午，她来了，还是那个公园，还跟秋秋道歉了，说昨天有事就没来，然后她就在那教秋秋画画，我坐在一边等，抽了两根烟，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带秋秋离开了。”
蓝天没有插话，他等斌子说下去。
“晚上九点钟，秋秋睡着了，店里不怎么忙了，我就把秋秋背回家去睡，不让她闻店里的烟味儿。
经过那个路口时，我往那个公园方向看过去一眼，居然发现她的车还停在路边，可是我六点多就带着秋秋离开了，她本应该早就走了，我就过去看了看，
她，她轮椅卡进了一条地砖缝隙里，动不了，头发和身上都湿了，我不知道公园浇花草的喷水泵开了多久，她轮椅刚刚就卡在了那里，我不知道她在那里淋了多久，我之前离开的时候那个泵并没有开，你知道那个公园入夜后基本就没人，那个位置也比较偏。
她还抬头问我，能不能帮下她。
我家比较近，夜里凉，她的衣服都湿了，本来腿就不好，我怕她生病，就想着带她回家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
她说她一个人洗不了，然后就……”
斌子没有说，当时周嫣在他的肩上哭了，两条细细的手臂死死圈着他的脖子。
蓝天听完后，沉默了，他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
“斌子你喜欢她吗？”
“我凭什么喜欢她？我什么都给不了她！”
“周嫣什么态度？”
“我不知道，她没说。”
“那她今天过来是？”
“下午才来的，说带秋秋去玩。”
蓝天想了想说：
“说不定是缘分呢，斌子你勇敢点。”
……
周印并不知道赵肃在美国，所以他在入住的酒店外面偶遇赵肃时，十分意外。
沉船事件处理得很顺利，庆幸的是所有的船员都被搜救回来了，没有死亡人数，几个受伤的被送进医院，也已脱离危险。
损失了些货物，他并不在意。
海上下着雨，陆地上也下着雨，连着下好几天了。
到处都湿漉漉的，周印站在酒店外面等司机把车开过来。
听到有人用地道的中文叫他的名字。
周印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刚从车上走下来的赵肃。
赵肃看到他，很惊喜，也很热情。
时隔多年，异国他乡，重逢曾经的大学室友，放在哪里，似乎都应当是喜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