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第十五章
又看女儿那没出息的样子，顿时更加冒火。蹬蹬两步走过去，二话不说就甩了沈春喜一个耳光，骂道：“你个没出息的。你爹马上就回来了，还不快把锅里东西盛出来，准备用饭？！”
沈春喜哇的一声哭出来，被李氏一把推到了灶旁。一时间，一个哭一个骂，灶房里顿时好不热闹。
阿婢整个过程一声不吭，任由周蔓菁收拾了食盒，拉着出了院子。
“小傻瓜，下次她们再欺负你，你便告诉我，我替你报仇！”说完拉着阿婢，道：“走，我们去寻爷爷，一起吃饭去。”
哪知阿婢站在那不动，低着头，不辨喜怒。此时，若周蔓菁仔细瞧，便能从阿婢眸子中，看到两簇燃得正旺的小火苗！
“怎么了？”周蔓菁问。难道被欺负傻了？或是太委屈了？不会哭鼻子吧！她可不会哄啊！
“你先过去吧。孙老大夫大概饿极了，今日晌饭没用，便随我们出门了。”阿婢闷闷地说完，不等周蔓菁回答，便一个人径自去了院门外……
此时天色渐黑。各家各户烟囱里都冒着炊烟，该是用饭的时候了。而沈家的灶房，大概是最与众不同的一个。
李氏把气全撒在女儿身上，正揪着沈春喜的耳朵骂骂咧咧，沈春喜则哭喊着赖在地上打滚儿。二人正哭骂一处，冷不防瞧见，灶台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娇小身影，俩人齐齐止了声。
李氏近乎咆哮般怒吼：“你还敢回来？！”
“有何不敢？”阿婢笑语嫣然，一派天真。
“你个小贱人，别得意！我……”
不等李氏说完，阿婢便打断她：“我回来，就是告诉舅母一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赔’字，既然舅母你不识得，我便来教你认！”言毕，她一手推开锅盖，一手拎过来一个布包，将里面包着的东西，“哗啦啦”全数倒在锅里炖着的鸡肉上。
阿婢拍了拍手，对着还在怔愣的母女俩，娇笑道：“这便是‘赔’！可认得了？”
李氏第一个反应过来，疯也似的跑到灶前，看了一眼，顿时眼前发黑，险些晕厥：那可是她们一家一年也吃不到几次的老母鸡啊！此时锅内污秽不堪，泥土石子杂草就算了，洗一洗倒也还能吃。只是这……李氏别开了脸，躲开那阵阵扑鼻的鸡粪味道，胃里阵阵作呕。
“你！……”李氏被气的浑身发颤，指着阿婢说不出话来。
阿婢站在门口，回过头，收起笑容，对着李氏一字一顿：
“我还想告诉舅母一声。有姥娘在一日，这沈家便还是她的主。这灶，我想用便用，这房子，有你便也有我的！我是人小了些，但还小不到让你随意欺辱！我可以跪天，跪地，跪我姥娘，却绝不会跪你这个丧尽天良、不敬不孝的毒妇！你且听好了：我阿婢，一饭之德必偿，但睚眦之怨也必报！这从今以后，你夺我一尺，我便毁你一丈；你压我一分，我便要你还我一寸！”阿婢顿了顿，咬着牙，重重吐出最后五个字：”咱们，走着瞧！”
任凭身后母女俩杀猪般的嚎叫声响起，阿婢冷着脸，迈出了灶房。今日，阿婢想明白一个道理：忍一时，并一定风平浪静。尤其是对付这样的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