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没等他开口,“咚咚咚咚”,一阵鼓声,就在安静的府衙门口传了开来。
阿婢正吃力地翘着脚尖站在雪里,一只手扶着鸣冤鼓的鼓架,另一只手则紧握鼓槌末端,一下一下,执着而用力地敲着鼓面。外界的声音她统统听不到,她只听到耳边“咚咚、咚咚”的鼓声,震耳发聩,宣泄着她心中的悲恨。她每使一次力,鼓膜便随之震动,如同她此时涨满愤怒的心脏,在随之跳动。
耳边的风雪声,衙役的怒吼声……全都被鼓声掩盖。直到有人夺过她的鼓槌,驾着她跪到了县衙大堂,阿婢方从那鼓声中回过神。
惊堂木一拍案,威严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下跪何人?因何击鼓?”县老爷姓于。如此大雪封路的天气,本应该正是他乐得清闲的时候,不成想,竟然有人敢击鸣冤鼓。
阿婢跪直了身子,面对众衙役持着杀威棒环绕身旁的场面,丝毫不露怯意。直直看向上面的县老爷,一字一句道:
“下跪者阿婢。状告夏家庄沈家,沈家兴夫妇。告他们丧尽天良,不忠不孝!告他们不将养老母,反至其气绝的谋命之罪!”
“哦?”县老爷看着底下跪着的小女娃,没有被她的状词吸引,反而心生疑惑: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哪里来的这份胆量?不仅敢击鼓,面对如此场面,竟然还能临危不乱,字字铿锵?
他按捺住疑虑,放缓声音,对着她道:“你可知我大齐国律法:凡击鸣冤鼓者,不论事由,需得先受二十杀威棒?”这个小女娃,如此莽撞就来击鼓,若这一顿棒子下去,还不丢了小命?她若不知,权当她年少无知,姑且饶她这一次,打发她回家便也算了。
谁知,这小女娃叩了叩首,随即道来:“小女知道,愿意受罚。只求杖刑之后,不管阿婢是死是活,请老爷明察秋毫,捉沈氏夫妇,替姥娘明理伸冤!”女童虽然看上去略显稚嫩,但那肃然有力的声音在大堂内徐徐传开,一时间竟让这断案无数的县老爷有些语塞。
大堂内的衙役们也跟着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觑:啧啧,这孩子可真不要命了。这二十下杀威棒打下来,就算是个孔武有力的大汉也难支撑,何况是个小娃娃?
县老爷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叹了口气,最后从签筒里掷下数枚白头签,命道:“杖责二十,即刻执行!”
白头签,在三色令签里面,代表的是力道最轻的板子。这县老爷显然是心软了。但是即便如此,这样一个瘦瘦小小的丫头,肯定也挨不住啊。
就在两个执行衙役面带不忍,走过去领命的同时,阿婢隐在袖子中的右手,悄悄的捏紧了。
这只手,正攥着一枚木牌,牌的正面写着大大一个“程”字,反面则刻着余氏的名字。
阿婢用自己的命,下了一个赌注。赢了,便是全身而退;输了,就是杖毙而亡!
很早之前,她就从夏季庄的鲁班头那里听说过一些与县令有关的讯息。这里面,最有用的一个,阿婢牢牢记住了。鲁班头说:县老爷为了升职调任,最近与程府走的颇近,尤其是程老太太那里。但是他几番求见,都被“老太太不问外事”之由,拒之门外。
若真是这样,这块刻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