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梅瓣,就这么衣冠不整的“从天而降”,看得八岁的小阿婢满脸黑线……
那个抱着衣服的小厮,很有眼色的奔了过去,及时给主子穿上了外衣。
“你真是我的小祖宗,变着花样儿的气我这老婆子哟!”老太太走过去,举起巴掌要打,却是雷声大雨点儿小,最后只轻推了一下孙儿的肩膀。
手起掌落,庚少爷一个酒嗝打了出来,酒气熏了老太太一脸……
“你……你还了喝酒?”老太太声音拔高,可偏偏又不舍得打,又不忍心狠骂,只能一边给他系好衣襟,一边转身指着身后那些小厮们痛骂:“你们可这真是要气死我老婆子!你们主子有寒疾,你们知是不知?!如今孙老头他又不在,少爷这要有个三长两短,如何使得?!哎唷,你这孽障啊!”说完,又忙推着宝贝孙儿进屋烤火,又吩咐林妈妈去准备解酒汤。
看到此情此景,就连一直跟在后面的阿婢,都小大人一般地轻声叹了口气:哎,果然是不着四六。
进了屋,这庚少爷也不说话,只如木偶一般,让人给塞进了被褥中,然后就闭着眼睛假寐。任外面乱成一锅粥,他自是岿然不动,似是与他全无干系一般。他这个办法也好,老太太看他闭眼休息了,怕他受了寒身体难受,那唠叨了一路的话也不再说了,只静静守着他。
在老太太的吩咐下,火盆一连生了三个,全推到床榻旁,直烤得阿婢一张小脸儿通红。
这样等了一会,老太太看孙儿脸色逐渐又白变红了,这才拉过阿婢,指着程御庚轻声问:“四丫头,这便是你庚哥哥?听说你们以前在孙大夫府上偶遇过,可还记得?”
“不记得了。”阿婢也不算说谎。自打从孙大夫府上回来,发生那么多事,阿婢应接不暇,完全忘记了曾经那个偶遇的少年是何模样了。
床上假寐的人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角。
“不记得也好!今日这番样子,丢人现眼,让人看了不够笑话的。哪还有半分程家嫡子的模样!”想到这个,老夫人好不容易压下的火,就“噌”的又上来了。她嘱咐阿婢守着火盆取暖,说是自己要去给那些陪主子胡闹的小厮们训话,便气呼呼地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程御庚和阿婢二人,安静的很,只听到火盆里的炭火烧得兹兹作响。阿婢直觉想要离床榻远一些,没走开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道:
“四丫头?来,给庚哥哥斟杯茶。”
阿婢回头,就见程御庚已经掀开了锦被。正一手撑着头,侧着身朝阿婢看过来,脸上挂着一副不怀好意的笑。
阿婢也不说话,蹬蹬几步走到桌子旁,踩着凳几,倒了一杯茶,又小心翼翼地端了过去。
程御庚却不伸手来接,只盯着她的小脸儿道:“还真是傻了不少。让你倒茶你便倒茶,那以后,那些二哥哥、三姐姐的,让你当驴作马,你也照做算了!”说完,才漫不经心伸手来接茶杯。
这话说的好不客气。虽是在提醒,但这语气可真真是讽刺。阿婢很不高兴!她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忆起孙宅相遇时他的那次毒舌,顿时恶从胆边生……
就在程御庚伸手来接茶杯时,阿婢举着杯子的手一歪,温热的茶水就从庚少爷白皙的额头成股流下。水珠挂在那浓密的睫毛上,亮晶晶的一闪一闪,煞是好看。
阿婢把杯子往他怀里一扔,不等发作,便蹬着小腿儿朝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快来人啊。庚少爷醒了,要吃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