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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花羊]青山不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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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流年叙(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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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卿还在对着铜镜发愣。

  不一会儿天降细雨,后雨势渐大而屋瓦齐鸣,常年疏于修葺的屋舍果然有两间漏了。

  苏槐序绕着走廊巡视再三,决定要下手修葺院落、重整菜园,再将摆设擦一遍,等天晴了还要翻晒被褥,多替养病的人换换衣裳。

  万花十四岁才入谷学医,钻研刻苦不是什么难事,打定了主意要让荀子卿待得安静又舒服,埋头忙活便是一整天。

  晚些时候他给荀子卿点了灯,又从隔壁屋搬来自己的睡铺按在空处,边在他疑惑的眼神里道:“你昨夜没睡好,往后我陪你。”

  “等等……苏槐序……”荀子卿来不及说什么,却见万花已褪了外衫背对着他躺下,一头青丝委地药香弥散,令他看着看着就困倦起来。

  道长拿他没办法,躺下没多久便跟着睡着,苏槐序却醒了,辗转再卧,隔着昏黄灯光去看他的睡颜。

  荀子卿其实只有被他下药与才拔完毒的那几天睡得沉,现在身体越是好转,越是难以安稳,故而总是在白天时不时补眠。从前守夜的五毒弟子就曾汇报给苏槐序,没想到来了这里,昨夜隔着一间屋还能听到他起来的声响。虽然他去不了哪里,也许只是倒个茶或者坐一会儿,没人看着总是不放心,长此以往于养伤不益。

  兴许是觉出有人在身边,荀子卿这一觉还算踏实。万花浅眠半夜没等到他有动静,总算松了口气,吹熄灯火睡了后半夜,天不亮就推门出去了。

  荀子卿只隐隐约约听到些声响,往后除了起床就寝饭点喝药,或者换到前屋去坐着活动,其余时间都见不着苏槐序。看他戴个手套来回,一身黑袍被扎了袖口扯得乱七八糟,甚至不如再遇的时候那般整洁,可却莫名的像剖兔时候的苏澈、瞧着生气盎然。

  一连下了十几日雨终于放晴,苏槐序瞅准机会换了被褥去晒。荀子卿喝了药午觉刚醒就被塞进另一床,看万花抱着一团团进来又出去,终于忍不住扯了他松脱的袖子。

  “你这些天,忙什么?”他了一把就滑开,手上的力道还没勾住衣角的花枝大。

  苏槐序却停了脚步,费力地从怀抱的被子里冲他笑:“想知道?”

  荀子卿不知道该不该点头,总觉得又有什么套等着他踩,便就这么定定看着他,透出眼里的些许好奇。

  苏槐序笑了两声,料理完手上的活又进去,坐到他身边查看他膝上的伤口,旋即点头,“要出去看看么?”说着朝他伸手。

  “你不怕我逃走?”荀子卿问。

  “你膝头好了许多,不过走动仍需半月。”苏槐序笑得有恃无恐。

  道长轻轻一叹,思忖片刻,还是将手放进他掌心:“这里只有你我,我既来了这里,还能如何?”

  他说得无波无澜还无奈,苏槐序却听了一耳朵勉强的意味,嘴角一沉什么话也不接,干净利落地带人去后院,将他安顿在新固定的木椅上。

  起先五毒少年只是带人收拾修整了一番,没打算谁要长住。苏槐序却认真了些,这么些天翻整修葺,剪去枯枝、露出花木,两排田垠上一半排了菜苗、一半戳了药材,架子栽上花藤,原本荒芜的院子远看已是一片春意,被才褪的雨水打得碧绿翠亮,在难得的太阳下闪着光。

  荀子卿摩挲着打磨光滑的扶手,什么话也说不出,唯有渐渐展露的惊讶与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苏槐序站到几步开外,远远看他裹在白净衣袍里探了脑袋四处瞧,垂下的一片花枝悬在他松松戴着的发冠上,映得他平时苍白的脸面有了暖红、颇有生气。

  倘若能一直这么笑,眉宇无忧、目光喜悦,哪怕他日后真的想离开,他或许会同意也说不定。

  苏槐序就这么一想,敲了敲眉心自嘲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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