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流年叙(10)
断他,伸过扇子扇开他遮去面庞的额发,放缓了声音重复道,“没有如果,现在这样已是最好的了。”
“现在?现在我不过是个穷途末路的剑客。”荀子卿仍望着夜空,手上有意无意一收一放,最后颓然落在膝头。
苏槐序低头盯着他在灯光下暖白的指尖看,犹豫着要不要握上去。
他知道荀子卿在期望什么,白天夜晚他都曾数度见到他望着墙角的剑发呆。三尺青峰精铁铸,刨去剑鞘,再轻都有三四斤,他离拿起来还有些日子,更别说恢复剑技,即便恢复了,手指细枝末节的经络损伤也无法痊愈。
万花心下了然,却苦于无法早早治愈他,再去看他略显落寞的侧脸,只得安慰道:“再辉煌,还不是江湖里来去、死生不论?对医者而言,都是没有分别的病患。你师父也曾是倜傥剑客,病痛一来还不是要谨遵医嘱乖乖吃药休息?”
荀子卿听到他提起师父,猛地转过脸看他:“师父他好吗?”
“他搬去华阴住了,家师隔一段时间便会去拜访,没有落下过。”苏槐序眯着眼睛问,“你想见他吗?”
荀子卿急忙道:“想,可是……”
苏槐序心下一颤,冲他亮起的眸子点头:“养好伤,允你去见他。”
“你肯放我走?”荀子卿惊讶地问。
“你就这么想走?”苏槐序眉心一皱,当即敛了笑容,手上的扇子动了动,便同叹息声一块儿掷在地下,“养好伤再说别的。”
荀子卿哑然,见万花匆匆进屋抱了被子出去,遂不解的问:“你作什么?”
“搬出去。”
“这……”荀子卿费力地转身、跟着挪到屋内,看他过一会儿又来收拾床褥,不禁问道,“为什么这么突然?”
苏槐序头也不抬,利落地收拾完,又搬出去一团细软:“荀道长起先,不是不愿意同屋么?”
荀子卿当即语塞,他已在深山细微的日子里渐渐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朝他伸出手,习惯与他同处一室,习惯梦醒时翻身有人在左,习惯地自然而然、毫无抗拒。
“我没有讨厌你。”荀子卿硬着头皮企图一劝。
“好,我知道了。”苏槐序冲他莞尔浅笑,将他抓上他袖角的手拿开,“你坐好,我很快就收拾完。”
眼下他不过换个屋子,他竟是有些抵触,荀子卿无奈撤手,从堆叠的书卷里带下一册书在怀里,边翻边心不在焉,过眼的书中药理方子都是苏槐序的笔墨,扫视之下反见伊人见解。
万花来回几趟已然办妥,低头见荀子卿翻着自己的记本,忙伸手过去抽走:“看这个做什么?白白费神。”
“随便看看而已。”荀子卿摇了摇头,转过脸去听远处的夏夜虫鸣。
“天气热,你最近安神调养地不错,我就不扰你清梦了。”苏槐序收了册子,认真地同他解释,末了阖门而出,悻悻地在廊下捡回折扇。
他可以等,等半辈子都没有所谓,可那五毒少年也说了,有的事说不清道不明,还不如用蛊来得直接。他不愿意行威逼强迫之事,却也觉得长此以往不是办法。
他总会伤好,总是要面对的。尤其是燥热的夏夜,平添火气灼着耐心,每近一步都是挑战他的底线和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