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风雨夜阑珊(1)
声同他道:“倘若我有此心,绝然只对你一人,好么?”
荀子卿沉默以对,不知是被抱着揉着舒坦,还是佯装未闻,靠在他肩窝里动也不动。
苏槐序轻笑出声,拾起他的发梢替他一点点捋顺,低头蹭了他的发顶,关切地问:“膝上还疼么?可有哪里不适?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荀子卿在他肩上的脑袋晃了晃算作回答,而后又没了动静,许是欢爱后累极,或者甘茶暖身,不一会儿功夫便真的偎在他怀里睡着了。
苏槐序坐在那里未有凭借,维持这姿势久了便有些累人,可听见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便怎么都不舍得放手。
这般又过了许久,暴雨连天不见收,还隐有隆隆雷声。
他恐他汗尽后未及擦洗要生病,只得将人安顿躺好,取来热布巾轻手轻脚地给他擦,借着烛火看那满身红痕,想起孙真人曾道,春夏阴阳相交,该顺应天时节制嗜欲、勿任声色,方可固密精气,这便又后悔起来。
苏万花踏出朱门、学医至今已有十数年,即便近来漂泊江湖几载也未曾有悔,再遇着荀子卿,他便从离谷开始算起悔了个透,唯有眷恋护惜之情未曾有悔,哪怕赔尽此生,他也早就认了。
收拾完残局已是夜深,苏槐序将干净衣物整整齐齐地给他裹上,重给盖上薄被时方才吐出一口气,散了一头黑发,侧身躺到他身侧,看他睡得尚算平稳的模样,不禁伸出手来描摹上他天生云淡风轻的眉。
“我那时曾说,有一日亲朋满座,高官厚禄都到手了,这一世也就厌了。子卿,遇上你的那一刻起,我便已厌了那世界了。”苏槐序自言自语,瞧他的眼神含了万千温柔,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忽然转冷,“下回,你可别想睡得这么安稳了。”
闪电时不时撕开黑夜,雷鸣愈响,他低低的声音不曾为人听去、全化在了雨夜里。
万花说归说,到底抱着人睡去未敢动一分。
医者睡眠浅,这次他怀里多了个人反而睡得沉,一觉醒来已是后半夜,窗外漆黑如墨似乎已近凌晨,雨势渐收雷却隆隆,一个一个又响又烈地砸在地下,震得山川房屋都在颤。
电光弧过天空,又一个惊雷落地,苏槐序臂弯里的人明显动了动,仿若受惊的孩童将身体蜷得更紧。
“子卿?”苏槐序睁眼朝他蹙着的眉间看,伸手轻轻拍了怕他的脊背,“只是打雷,不要紧的。”
荀子卿没有醒,身为警觉剑客在外应有个风吹草动都会张眼,这次雨夜雷鸣这么响却无论如何叫不醒,不是太累,便是入了梦。
亦或者,怕打雷?
万花与他同屋月余,凡有雷雨的日子,荀子卿至多睡不安稳,白天看到彻天的闪电连眼底波澜都不会生,未曾见他怕过打雷。
雷声滚滚接二连三,荀子卿睡不踏实也始终未醒,唇瓣翕动着含含糊糊地说话,有时候说“别走”,有时候催促着“快走”。
灯火微弱,苏槐序干脆在暗中半坐起来,揽过身边人的肩头轻抚以作安慰。
落雷时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或亲人离别,或师徒分隔,或遭逢劫难。
记得有报邺城之战死伤无数,而后狂风暴雨数月,唐军被迫撤走辗转多地、分分合合,纯阳一行最后联络上万花的驿站医馆加入其中,已没剩多少人。
想必这是段十分艰难的岁月,艰难到不堪回首、噩梦缠绕。
具体发生了什么,荀子卿未向他说明,或许个中缘由才是他躲着他的真正原因。而他也是个内敛的人,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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