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病因(2)
,,就这么沉默着站成一抹墨色树影。
“阿澈,我只在城中巡视了一圈,师叔这……纯粹是意外。”荀子卿抱歉地冲他笑。
“呵,小师叔。”苏槐序目视前方虚无,冷冷地开口,“他不过长我几岁,我却要叫他师叔?”
“叫楚道长亦可。”荀子卿含笑作答。
“他还对你直呼其名?”苏槐序看向荀子卿清澈的瞳孔,面上堆积的霜色刹那化去了,“大庭广众,不成体统。”
“师叔是门内那一辈最小的,称呼我们是随意了些。”荀子卿笑意莹然去握他的手,“阿澈什么时候也计较体统了?”
“哎。”苏槐序舍不得冷落他,与他掌心相对十指交握,叹道,“他那么大帽子扣下来,我如今里外不是人。”
“我会同师叔解释的。”荀子卿宽他的心,转而又道,“从前小师叔年轻,比起与师父,他与我们走得更近。想我当年门派辞别,未同小师叔照面,后来也没有书信往来,师叔见了我自然是激动些的。”
“罢了。”苏槐序不想再讨论楚潇,瞧着荀子卿反而目露担忧,“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可有遇上什么危险?用过饭了么?”
荀子卿摇摇头,算是一并答了:“我去到城南,正见几个地痞流氓围着一处破院落里的人敲诈勒索。初见那被围在中间却埋头不理的浪人还觉得是乞丐,上前解围才认出是小师叔。后来聊了几句,他便提着剑来找你……我没拦得住。”
他深感抱歉也无限唏嘘,从华山山道那个年轻的少年道长到现在落魄又冷厉的老道,楚师叔实在变了许多,变得几乎要认不出了。
“原来我家珽儿是去行侠仗义了。”苏槐序眯着眼笑开,抬手将他的一丝乱发别到耳后。
“你不喜他,便不要理了。”荀子卿对他的避而不谈心知肚明,从袖子里抽出个狭长的小盒子递到他跟前,道,“城南哪有什么手炉铺子?我倒见了笔铺,这支鸡距紫毫笔,可还喜欢么?”
苏槐序笑容一滞,他前日见到那落魄园舍有纯阳宫的道长,念荀子卿数年未曾回华山,便提点他前去会一会,谁知叙旧未得却引来楚师叔这个麻烦,实在始料未及。
他心下无奈,低头看了眼匣子里拴得一丝不苟的竹笔,罗汉竹身、蒜头鸡距、金尖紫毫,是精心选过的上乘物,遂阖了匣子,莞尔以对:“在此郊野能找到这种成色实属不易,子卿用心,挑什么我都喜欢。”
荀子卿知他不舍得因师叔而与他生分,松了口气道:“那你呢?吴老的病可有起色?”
苏槐序看进他清水微皱的眼底,摇头:“没有,病得快死了。”
“什么?怎会如此?连你也束手无策么?”荀子卿惊诧出声,才面露忧虑便给苏槐序揽住肩头。
“寻常药物都要十天半月有效,我才诊视了一回尚不知他病因,其余的暂不必烦忧。”苏槐序同他一块儿往回走,似留恋早春刚至阳光温柔,步子放得很慢,“不着急啊,子卿。”
万花的语气从散漫改为柔和,嗓音轻轻拂过耳畔,荀子卿听罢他的安慰却不得宽心,默默地走在他身侧,而后略过一树林的斑驳树影,望向候在后门处的人影。
柏文松不知何时也逃了出来,正踮着脚尖盼他们回来。
苏槐序挂着暖暖的笑意,朝荀子卿道:“饿了么?师弟怕是要开饭了。”
不等他们慢吞吞走近,柏文松就迎了上来,垮着脸似有万难:“师兄、荀道长……那个楚、楚道长说要住在这里……”
苏槐序的笑意刹那卡在脸上,不由自主握紧了荀子卿的手。
柏文松急得快哭了,小声补充:“那个佐小师侄也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