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天坑(5)
从出口斜坡出未尝不可,但现在毒烟混合,我怕走不到半途就会迷失。”苏槐序飞快打量了四周,抬头看一眼天顶,忽然展眉而笑,“那里或许能试一试。”
荀子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所及乃是跨越天顶的一处石桥。天坑部分崩塌而石桥仍在,这块倒下不知多少年的巨石想必十分坚固。而眼下最急迫的,乃是矿洞深处的另一处出口堵死,毒烟不堪扰动开始侵蚀天坑。
“可行,只是站上去便进了毒烟。”荀子卿口诀一念坐忘无垢,后为难地望着万花,“我有办法御毒自保,你呢?还有他们怎么办?”
苏槐序冷哼一声,把换下来的药包丢给傅南:“一会儿到了上面,捂住嘴也屏住呼吸,这毒不致死却致幻,不想变疯子就照做。”
明白他们是真的要救自己和父亲,傅南心下早充满感激,听了连连点头,双手捧着药包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荀子卿忙将自己那枚递给苏槐序:“你用,我快些带他出去应当无碍。”
苏槐序想也不想就抬手推回去:“我自己能解。”
荀子卿一愣,苏万花已然一手夹了傅南,施展轻功踩着几块突出的岩石而上,不一会儿就翻上了桥顶。
道长不敢耽搁,堵住傅学弈的口鼻后轻松带上去,遇着上头浓重的毒烟又未瞧见出口,不禁皱眉又补了一个口诀:“阿澈,这里不够高,可能上不去。”
苏槐序心法不断无暇回答,一个又一个离经清风垂露将自身才沾到的毒屏蔽在外,不紧不慢点燃一只小小的烟火棒,捏在手里甩一甩,在傅南的好奇注视下抬手向天、忽地放出一道夺目的烟花。
烟花擦亮周遭的毒雾,亮了一瞬就飞得没有踪影,狼嚎又响了起来。
荀子卿一手握着傅学弈的胳膊,一手握剑,提气挥开眼前可见不足三尺的毒雾,谁知烟后探过来一排森森狼牙,恰巧吃了痛又收了回去。
狼没有药包可吸,无论致死还是致幻,眼下已然疯了,竟不顾一切地爬上石桥、非要咬下他们的血肉不可。即便见不到全貌,森幽的绿眼睛也像灯盏那样在雾里虎视眈眈。
石桥退无可退,周遭还有毒,傅南着实吓得不轻,本能躲到万花身后,也不管苏槐序到底讨不讨厌,死命抓着他的墨袍不肯放。
苏槐序意外没有推开他,而是杏眼圆睁、直勾勾地看着荀子卿稳稳握剑的手,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荀子卿却未顾及此,对于感官敏锐的野兽,失去视力的习武人显然处于劣势,遂谨慎铺下气场,将所有的神识都放在防御上。
饿狼找了位置重新站稳,在迷雾里拍着爪子伺机而动,低低地接连吼出挑衅的咆哮后再次寂静,仿佛下一瞬就是你死我活。
一声鸟鸣打破诡异的沉默,接着有旋风破开毒雾、卷出头顶清明。巨雕振翅长空,疾电叱羽为桥顶的人开辟出一块安全的空间。
铃声跟着响起,有男子撑了悬有彩铃的白伞,如飘然仙子凭空出现在桥顶天空,束发玉冠,双眸锐利,衣衫上的珠光飘带在久违的阳光里熠熠生辉。
“翎歌,去。”那人着了白手套指向饿狼,方才打出气旋的巨雕俯冲而下,将两头一时茫然的饿狼击退。
浑身雪白的巨雕盘旋一圈收翼,缓缓飞到荀子卿身旁将爪子递过去。
撑伞驭雕是江湖闻名遐迩的蓬莱中人,荀子卿便把半昏迷的傅学弈递上。巨雕爪子一收直冲云霄,像轻松抓一只寻常猎物,玉羽片风立刻将人带得无影无踪。
珠光白袍人转了转伞柄,迈开逸尘虚步落近了些,朝荀子卿与苏槐序的方向伸出手。
傅南刚探了脑袋就被万花扯出来、推过去。荀子卿接住孩子,再交到蓬莱手里。蓬莱淡唇轻抿,倒也没有拒绝,抓紧傅南再踏一步,在孩子惊恐的一声尖啸里将他带走。
荀子卿才松了一口气,便觉背后一阵毛骨悚然的杀气,本能回身挥剑,剑锋擦着饿狼的尖牙,堪堪架开了一次偷袭,撤剑再刺,刚好刺中了另一只饿狼的前额、令他嚎叫着后退。
他瞬间反应又快又准,却意外断了无伤坐忘,仅仅一瞬就沾了卷土重来的毒烟,当即剑尖一偏刺入石桥、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
苏槐序始终念着的口诀变了,快速地扶起他,往他身上拍了一道清风垂露,又取利针扎于经络、祛其暴气。
毒雾比想象的要凶得多,苏万花于须臾之间替道长化险为夷,下一瞬就闷得眼前发黑。毒雾侵染果然如他所料没有致命致伤,而是在他眩晕之后在他眼前换了一副光景。
这里既非石桥,也非石洞,而是回到了湖边,不远处断崖坍塌,露出的藤蔓虚虚地伸到湖面上。
荀子卿便立在那里,没有剑也没有戴冠,着了白袍的身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