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9 章 第 199 章
手心的伤疤呼气,“吹吹,不疼。”
林桑脸上的笑淡下去,她对门口站着的两人说话,“把他带走吧。”
周泽正要上前,易遥已经大叫起来,他抱着床尾的柱子,大喊道,“妈妈!我不要和他走!坏人!关着我不让我出来!救我妈妈!”
周泽尴尬地停下脚步,“林小姐,这……”
林桑闭上眼,不理会他们。
易遥喊了半天,仍然被连拖带拽地带走。当天下午在房间里闹个不停,到了傍晚,又找了个缝隙溜了出来,跑到了林桑的房间里。
虽然他反锁了房门,但周泽有备用钥匙,打开门将他带走了。
夜晚,易遥缩成一团,用被子紧紧地蒙着头,明明是寂静的房间,他耳边却不停回荡着男童刺耳尖锐的哭叫声,血肉模糊的皮肉,烧焦的人肉……噩梦一样的回忆终于在这个黑夜涌出,像空气一般笼罩着他,无处可躲。
他忽然掀开被子,露出一张泪痕交纵的脸,他从床上连滚带爬地下来,疯狂地捶打着那扇紧闭的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救我!救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救命啊!”
精疲力尽后,他滑坐在地上,脸色如月色一样苍白。
周泽和白芷听到动静,急忙下楼请大夫上来。三个人进来时,他正用头撞着墙,他们清晰地听到响亮的咚声。
外面狂风大作,似乎是酝酿着一场大雨。
适逢一声惊雷,照亮了易遥隐没在黑暗中的脸。
蜿蜒的血迹在他额头上纵横,一滴血珠在他眼睫上颤动,又缓缓从他脸颊滑落。
这一刻,他像个真正的疯子,又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表哥……”白芷颤声叫他。
易遥越过他们,慢慢地向门外晃荡出去。
然而走了不过两步,就扑通一声委顿在地。
翌日,易遥醒来之后,似乎全然忘却了昨晚的事情。他疑惑着自己头上为什么缠着纱布,又吵嚷着要找妈妈。
白芷和周泽担心刺激到他,也不再阻拦他,只是提早把别墅内部的人都调到外面守着。
白芷摇头,“你怎么就知道她是?认她当妈,还不如认我当妈呢。”
易遥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在她身边很安心,像裹着蓬松的棉絮,站在春日早晨的曦光里。
昨晚下过暴雨,今天的天气却格外晴朗。
易遥吃过早饭,闹着要林桑陪他到院子里散步。
“我走不了路。”
“我力气很大,可以背你下去。”
“我的伤没好,不能挪动。”
易遥托腮坐在她床边,语气很失望,“多好的春天呐,可是妈妈却看不到。”
他望着窗外,林桑则望着他,心里啧啧称奇,易遥装得可真像,一口一个妈地喊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跑下楼去,可是到了门口就被周泽拦住。
“外面很危险哦,小朋友不可以出去。”周泽笑眯眯地哄他。
易遥朝他扮个鬼脸,又噔噔噔跑回自己房间去。
过了两三个小时,他才重新回来。
进门的时候,他两只手紧紧捂在一起。
他坐在床边,把手放到林桑耳边。
“这什么?”
耳边是叽叽喳喳的叫声,林桑不禁侧头离他远点儿。
易遥微微张开手心,露出两只黄豆大小的眼睛,还有一只小小的鸟喙。
“妈妈你不能出去,我就把它带来啦,它也是春天的一部分,抓住它,不就是抓住了春天吗?”易遥的月牙般的笑眼里闪着璀璨的光,“妈妈,我给你把春天抓来啦,你笑一笑,好不好?”
林桑瞥他一眼,不无恶意地一笑,“把它送到厨房吧,春天,我最喜欢吃红烧的。”
易遥的笑意立刻僵在脸上,似乎是有些吓到。
一整个下午,易遥都没有出现在林桑房间里。
今天的晚饭里一碟红烧肉,色香俱全,非常诱人。
白芷在她边上,忍不住尝了一口。
“呸呸!老范今天闭眼做菜啊!盐全放成糖了啊!”
易遥原本在门后探头探脑,听见白芷的抱怨,他磨磨蹭蹭地挪进屋子来,耷拉着脑袋,“……对不起,菜是我做的。”
白芷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憋得难受,她放下碗筷,回房漱口去了。
易遥又黏在林桑床边,“妈妈,我做了红烧肉,虽然很难吃,但也是红烧的,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他轻声说话,像祈求似的,“我害怕。”
“既然害怕,怎么还要过来?”
“因为你是妈妈,虽然害怕,但我想和你在一起。”
晚上的时候,易遥怎么也不肯走,非要和林桑一起。
白芷又劝又哄,“她身上有伤,你和她一起睡,会压到她的伤口。”
\&"我在地上睡,不会的。”
“你会吵到她。”
“我很安静的,我保证。”
“……”
白芷知道易遥是怎样都不会走的了,于是转头去劝林桑。
没等她开口,林桑已经拒绝。
“只怕我和他呆一晚,你明早直接可以给我收尸了。”
白芷也知道林桑是绝对不愿意和易遥待在一起了。
她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将持了一会儿后,易遥竟然主动退步。
“那我回房间去好啦,”他恋恋不舍地望了林桑一眼,终于回去了。
白芷害怕他夜晚再发病,和周泽彻夜都没怎么睡觉。
但今晚却是出奇地安静。
第二天早上,白芷打开房门,一眼就望到了易遥。
他抱着被子,蜷在林桑的门口昏睡着。
他嘴角带着一点笑,似乎昨夜做了什么甜蜜的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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