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事发
从怀中掏出一瓶淡黄色药液,往琉璃碗内滴了几滴,几枚虫卵如冰雪遭遇烈火,迅速孵化成几只浑身白色的小虫。
“把他拖过来。”
下一刻便有侍卫将倒在殿门外的繁雅志拖进殿内。从他身上淌下的鲜血流了一路,将纤尘不染的大殿弄得狼藉不堪。
繁雅志伤得很重,侍卫拖拽他时,他浑身没有一丝气力,只如木偶一般任人宰割。
他伤得越重,代表凤尾剑的反噬越厉害……若他是繁家血脉,怎么可能会被凤尾剑这样憎恶?
繁于秋显然也是这样的想法,他额头青筋暴起,几乎压抑不住激将爆发的愤怒:“快点用蛊!”
钟子年犹豫了一瞬,终究蹲下/身,依言把碗中蛊虫倒到繁雅志手背上,几只蛊虫如蚁附膻,立即从手背钻进了少年的血管。
繁于秋随后逼出一滴心头血,用琉璃碗接住,钟子年将这几滴珍贵的心头血喂入少年口中。
三个繁家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人。
若他是繁家血脉,吞入繁于秋的心头血之后,亲缘蛊很快会破体逃出。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没有一只蛊虫从他体中出现。
再无一丝侥幸的可能。
繁雅志在这一刻才真的绝望了。
繁于秋勃然变色,他恶狠狠地掣出腰间佩剑,向地上的少年刺去。
“大哥,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繁于春死死拉住了自家兄长的胳膊:“大哥息怒,此事志儿罪不至死,还请大哥留他一命!”
“留他一命?”繁于秋戾气冲天,“连莺那贱人不知施了何法,遮蔽了这个孽种的血脉,我这十五年在他身上费了多少心血,到头来竟是认贼作子,不杀此孽种,难消我心头之恨!”
“大哥!”繁于春喝道,“你冷静点!且不说这孩子自小乖巧听话,从未忤逆于大哥;
也不说如今世人都认为他是你儿子,你今日杀了他,日后传出去便是千古笑端;
更不说他是我凤凰宗除你之外的唯一一个单灵根天才,背负着振兴宗门的重任。
只说一样,他与你虽无骨肉之亲,却有父子之实,已沾因果,杀了他,大哥不怕厝薪于火,下一回渡劫遭天道诛罚吗?”
繁于秋听得前面几样犹无动于衷,待听到要遭天道惩罚,终于面露犹豫,繁于春趁机劝道:“大哥,何必为了他影响道途,你若是不忿,日后当没这个人便是。”
“不行,就这样轻轻放过他,我气不畅,生了心魔,日后怕是更不能精进了,我必要出口恶气。”男人抬脚,狠狠踹了少年几下。
这几脚他想必用尽了全力,繁雅志只觉痛入骨髓,几乎要死过去,他禁不住发出几声呻/吟,唤了一句:“父亲……”
“贱种!谁是你父亲!”
四肢百骸传来的痛苦都比不过这一句话。
他觉得好难受,要喘不过气来了。
与此同时,身体深处仿佛有千万只虫子在他体内孵化,开始啃啮他的经脉。
亲缘蛊要发作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
这个念头突然窜进他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