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秋色萧萧
韶漫扬了扬脸,孟然会意,上前道:“车夫,压上去!”
“毒妇!”
韶漫挑了挑眉,也不再出言挑衅,就等着他自卖破绽。
马车驶动,细高的车轮在地上碾过,细碎而压迫的响动愈来愈近……
那人咬着牙,可等那车轮真的碰上了他那条完好无损的右腿时,他求生的反应一瞬间强烈,促使他跳起避开。
这轻快迅疾的一蹦,群众哗然。
恰有街上的官兵,受了举报赶过来,孟然一见他们,便高声道:“此人讹诈我家县主,以伤腿要挟,满口污蔑,有劳几位官爷,将此人送至顺天府,还我家县主一个清白。”
一听是县主,周围人的讨论愈烈,却也下意识四散而开,多看一眼都怕惹火上身。
“惹县主困扰了。”
领头的官兵指挥着手下将人押住,随即低头,对眼前的年轻姑娘抱拳。
韶漫但笑,道声无妨。
这就叫以暴制暴。
一场闹剧落幕。
若是前世的韶漫,会怎么处理呢?
兴许,只是憋红了双颊,嘴却笨拙得说不清,道不明,硬是平白吃了大亏。
她再不济,前世也是死在了亲王妃的手里,这些不三不四,三教九流的货色,也敢欺负到她华原邵氏的头上?
没门,做梦。
心头生出些烦绪来,韶漫刚刚爬上马车,忽然停住,一个转身又从车上跳下来。
孟然探出脸来看她:“姑娘?”
“我自己回去。”
韶漫头也没回。
她前世就时常在这琼都城东跑西蹿,对地形熟悉得不行,便如眼下,韶漫七拐八拐的绕进了一处巷子里。
韶漫瞧着这不过半丈宽的深巷,隔壁院家生着一株梧桐树,也不知喂了什么树肥,枝叶生得格外茂盛,枝桠弯弯曲曲,一路蔓延,直至青砖墙外。
秋风一刮,大片大片的叶子下雪一般,疏疏落落,纷扬至下,落了满巷苍黄。
她记得,这条葫芦巷里,住了一只大黄狗。
在琼都发生的事,韶漫大多都记不起了,唯有两件事,始末经过记得格外清楚。
其一,是她在画舫上输了沈谦玉一盘棋,其二,便是她被这只大黄狗追得满巷乱窜,跑了两条巷。
绣履轻抬,踏上松软泛黄的梧桐叶。
秋风清凉,不知轻重,擅闯葫芦长巷,卷袭起一地枯黄败叶,打着转儿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