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授人以鱼
的,便是如此冷漠到不掺一丝关怀的一句。
他呛了水,咳得两腮通红,犹自迷迷糊糊的想着,当日在南康侯府,母亲的怀抱是那般温暖,安慰是那般轻和,母亲的落泪又是那样的滚烫灼人……
此时此地,他什么也没有,眼前的妇人一句软话都没说,连精描细绘的蛾眉也没皱一下。
“不要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任何人,哪怕你须得甘居人后。”
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地的连太后正抬手吩咐左右的人将面无血色的小应子押下。
“……微臣明白。”
这是他第一次在连太后面前自称微臣。
此地风大,无殿藏风,连太后身着繁琐的宫廷华裳,广袖宽袍被风鼓得猎猎作响。
终于,太后如有所感,她的目光落在顾景延被池水浸湿的袍子上,解下脖间的丝带,蹲下身子,将披肩罩在他身上,手法熟稔地打了一个简洁的衣结。
起身离开之际,连太后低声对他说:“这个内侍,你自己看着处置。”
“青芝,看顾好了世子。”
顾景延看着她,看着连太后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吩咐,拂袖而去,她身后不仅跟着两名女官,更跟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灰袍男人。
方才,是这个男人救了他。
他的体态,跟常年驻军领兵的父侯很像,是习武之人。
小应子一路挣扎哭喊,被闻讯赶来的宫廷禁军强制押了下去,而他的命运,将会掌握在自己这样一个半大孩子的手里……
三指后的宽板,落在十六岁的小应子腰腿上。
一个好端端的人,被生生打断了腰,活活疼死了。
那一夜,他辗转难眠,闭上眼,一会儿梦到自己落在千鲤池里,被迅猛游来的赤鲤一口咬下了腿,吞吃入腹,一会儿又能看见那个满身血淋淋的少年……
“见过世子,奴才叫小应子,是太后娘娘让奴才侍候您的。”
“世子念书饿了罢,奴才这里藏了宫外的烧饼,您凑合着垫垫吧?”
两年的陪伴,不想小应子第一次入他梦中,却是冲他喊冤。
“世子,小应子跟着您六年了,奴才是冤枉的啊!”
“啊啊啊啊——”
他翻身将自己裹进锦被,被面冰凉,寒得他只觉寒气钻入四肢百骸,半夜里,他用牙齿咬住被角,失声叫喊。
第二日,他鼓起勇气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