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吵架
窗棂里透出朦朦胧胧的日光,在屋内映出一片混沌之色。
李哪吒盯着房门愣了半晌,好似在回味着甚么事,眸色渐渐泛凉。
他悠悠回身,只瞧见卧榻上的姑娘已然坐了起来,垂着头一声不吭。
杨莲花将被衾裹在胸前,肩颈上挂着的衣带分外惹眼,她还未梳洗,发髻乱糟糟的模样,仿佛确实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李哪吒就盯了她片刻,便将目光毫不留情地挪开,他着实是该心有波澜,可是,方才对方赏他的那一巴掌,将他的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硬生生压下。
宛若一盆冷水,浇灭了本就微弱的火苗。
少年面无表情地走到床头,扯过自己的外袍来穿,姑娘眼角的余光瞟过去,视线内是对方线条流畅,棱角分明的肌肉,大抵是屋内的气氛使然,她眼眸微微颤动,胸腔内的心跳声愈发杂乱无章。
杨莲花暗暗咬牙,她到底在想甚么?
穿好衣服的少年顺势将床前的纱帘垂落,姑娘在那一瞬抬头,在他阴沉的眼眸里感受到了一丝冷寂。
这种感觉,久违了。
好似回到了多年前,她初次遇见他时,太乙师叔用招魂幡将他唤醒后,小少年眼中盛满的是对人世间的绝望与凉薄。
李哪吒静静站在纱帘后,面容波澜不惊,淡淡道:“对不起,方才是我言语冒犯了。”
杨莲花闻之一怔,他言语里透着的疏离之意溢于言表。
他,怎么了?
“我这也是权宜之策,等我们下山的时候,我会向他们解释清楚的。”他这一次,唯独没有了那句“以身相许”。
那一巴掌其实没有多疼,姑娘家力道小,又打得很是含蓄,但是不知为何,这份抵制却让他心头隐隐作痛,一种沉闷的呼吸感扑面而来。
就像九岁那年,他孤身一人,立于陈塘关的城楼之上,鼻息肺腑间,皆是四面楚歌时的无助。
李哪吒方才在心里想了许久,也终于理明白了,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说要以身相许,人家姑娘从来没答应过不是么?
对方只是出于好心救了他一条命,又为何还要搭上自己这一生呢?
十七八岁的少年也并非甚么都不懂,莲花是个温柔娴淑的好姑娘,她心里一定也有自己想要寻觅的人,而他这样一个爹娘不爱,兄弟不亲,自出生以来便被视为煞星的人,又怎能成为对方的归宿?
所以,连她也不愿意站在他身边是么?
师父真是太过天真了,好端端的,为何要承诺人家“以身相许”呢?
少年沉默良久后,还是迈开步子走了出去,这次,门关得异常的轻,好似在担心惊扰到甚么。
杨莲花呆呆地坐在床上,一直没有说话,心里头却闪过无数个念头,她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怪她没关好门这件事儿,还是在气她方才扇的那一巴掌。
她宁愿他照旧暴躁一点,数落上她几句,也不想他像突然长大那般变得善解人意,将情绪都咽在肚子里,让她捉摸不透。
姑娘有点儿害怕,以至于在听到关门声的那一刹那,眼泪便不争气地淌落脸颊,仿若他这一走便不会再回来了似的。
这日的午膳,杨莲花缺席了,五个大男人坐在一块儿,是鲜少的安静。
李哪吒除了随口应付了几句“莲花身体不太舒服”之类的话外,便一言不发,脸上多少带着点不悦。
至于平日里最会闹腾的土行孙今日也是破天荒的沉默寡言,大抵自觉有些做贼心虚,便想着尽可能不去惹人注意。
直到李哪吒提着食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