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月下谈心
没想要过那什么内库,偏偏这一个莫名其妙的婚约害得我心情不快,被夺权的长公主也不快,两位殿下又为这事儿忙着对付我,最重要的还害了一个姑娘家的终身,何必呢?”
白欢垂眸轻笑,她知道范闲是脱不了身了,从他爱上婉儿起,这事就没了回旋的余地,更何况那庆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哼,怎么可能呢。”滕梓荆嗤笑一声,“你想想这京都之中有多少人是真正心胸宽阔的,人心算计早都已深入骨髓,除不去了。”
“监察院那块碑上一直都写着的,想这世上再无不白之冤强加之罪,同情弱小痛恨不平,知礼义守仁心。”范闲弯着嘴角,笑意越深眼底的情绪越是平静,“可惜啊,碑立了这么多年,却没人去看。”
白欢单手撑着额头神色不明,随意地把玩杯盏。
叶轻眉的想法她并不全然认同,但也的确如范建说的那样,这想法很伟大,却也很蠢,唯有涉世不深的人才会说出这般单纯的话来。
“想做到人与人真正没有贵贱之别,事事公允正义,未免太难了,你们说呢?”范闲转眼望向两人。
滕梓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只需照顾好我妻子儿子便好,天下事与我有何关系。”
“单单是没有贵贱之别这一项,就已是不可能了。”白欢对上范闲不认同的视线,轻笑了一声,“你有没有想过,到底什么才叫贵贱?”
范闲皱眉思索了一阵:“就庆国的情形来看,应是家世出身,钱财多少?”
“你想的还是太浅了。”白欢轻轻摇头,放下杯盏认真地看向范闲,“你娘在碑上写的不错,人与人的确生来之时是没有贵贱的。可等落地的婴孩长大了,不论这世道再如何的公正,终究还是会出现高低的分别。”
“这个贵贱,不仅是包括家世出身,更是有品性上的区别,人常说善贵于恶,勤贵于惰,励贵于怠,你要找这个高低分别,其实还能找出许多。”白欢沾了酒水在桌案上划起来,“家世出身说白了其实都是一种积累,若此刻起人人站在一样的生活水平之上,勤勉的家中财务自然是越积越多,怠惰的自然是日益亏减,这就造成了下一辈的身家背景,下一代究竟是善是恶都是未知的,恶者未必一败涂地,善的可能替□□道也可能是受人欺凌。”
白欢画了一阵,忽地嗤笑一声丢开酒盏起身:“兜兜转转再传个几代下去,再公正的世道还是会转回原处,这还是没算上复杂的人心就得出的结果了。不过人这一生也不过是短短数十年,护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可以了,凭空给天下人定规矩,未免太单纯了些。”
“不过范闲啊。”白欢回眸,见到被自己一堆歪理说的满脸呆愣的范闲,轻轻笑了,她那从进京开始就有的念头,不禁越发重了,“你若是想给这世道短暂纠正一下规矩的话,其实可以来寻我,我也对这世道看不太惯。”
“要怎,怎么纠正?”范闲对她方才的那一大通言论还没想透,忽然听到这话,不免怔怔出声。
“自然是把那个指点世道的人换了,重塑一回。”
话音落下,人已不在。
想起自己娘亲的遗愿,范闲神色不免有些动摇,但想起自己只想安稳度日的初衷,不禁又有些犹豫,最终天明了,他也没有做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