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七十五章
白欢招呼他们出去收购珊瑚了,她自己则是跑到了海崖上看风景。
她在这里呆的时间其实不多,可是待在这里的那段时光是真的很悠闲。虽然她上辈子其实也很清闲,可那感受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种是无所事事的,整颗心都很空泛的闲,一种是莫名觉得充实舒适,还有亲友慰藉的闲。
明明她只是闷头练功,明明她只是偶尔翻墙去逛街,明明她都没怎么来过海岸,可是一闻到那海水的咸涩味,当年司南伯府里的和蔼老人,大街上举个小风车叫嚷着蹿过街巷的小孩,港口那些午休时还会吆喝两句调子的船工……这种种的景象就会侵袭她的脑海,让她不自觉地出神。
可是她还有她的任务,还要填上李云睿给自家傻男人挖的坑,最重要的,还有太多人在等着她回去。
“活下去,才能再回来看看……”白欢低声喃喃着,抱膝在崖上坐了许久之后,忽而有些狰狞地笑了,“不要让我知道,这次也是你……”
她想知道她母亲得的是什么病,可却一直都没问,这次临走之前,她特意回了一趟范府。
范闲说那很像某些老年病,可她的母亲却不是真的病,而是被下药了。
“这毒真的很恶毒。它应当是某些很难和血液中的成分发生反应的物质做成的,下毒之人会用银针将它点入人体内,然后使之参与血循环。它的恶毒之处在于,它一定会使中毒者的身体出现问题,但它什么时候发作,发作了又是什么症状,还有什么时候死人,这一切全都是随机的。”
“毒液中无关紧要的成分被溶解,而不能溶解的成分就会分散游离在其中,遇到血管窄小的地方,它们很自然地就会堵住,堵的位置不同,所以患者的症状也会不同,可能会造成语言障碍,可能会让人行动迟缓恶心反胃甚至可能会直接变成疯子,还可能像你母亲那样变得十分嗜睡。”
“人本就会因为饮食与糟糕的生活习惯而在血管中沉积杂物,老年病的成因也多半是如此,所以在这个没有仪器能做深层检测的年代,误诊太正常了……至于我会察觉到,也是因为我小时候在老师那儿听说过这种药,又觉得以你母亲的年纪,尤其是十年前的年纪,她实在不应该患上这类的病,所以就特意多验了一道……”
“据老师说,这药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也不知道这下药的人是从哪儿找来的方子……但我更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人研究出来的,毕竟这原理听起来就像是咱们那个世界的西医才会想到的……”
她想不通,她母亲……在进京前就被害了,那便不大可能是久居京里的人。
可母亲说薛家在儋州也是大族,按照家里的规矩她鲜少会与外人接触,即便是打猎也是等马车出了城,才会翻上马背的,能见过面有交道的基本都是名门望族家的后辈,而且因为家族的利益需要,她根本不可能与他们结仇。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时候她三十来岁,有家有子,并且丈夫刚刚高升,她结识的那些人与她一般年纪,基本也都是成了家,忙着教养子女的时候,是哪个这么闲来给她母亲下毒手?
如果是嫉妒她家老爹高升,那借着与她母亲相识的这份情,让他们在京里多拉扯一把自家的族人或者子女,岂不是更符合大家族们的利益需要?哪里会直接把关系人毒死了……
难道想毒死她娘之后把自家的人嫁给她爹?那人没走的时候不下毒,人都快到京都了才下毒,让媒婆踩着万里路去说媒吗?
考量种种之后,她不得不再一次地怀疑到那个四十多岁不要女儿也不出嫁,等听说女婿会影响自己的权力了,又跑出来和女儿谈亲情牌的疯女人身上了……
毕竟她们当年都曾是在范府老太太跟前跑的孩子……就连她这个从未谋面的都能让对方几次派出杀手来,谁知道母亲会不会也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让她记恨上呢?
她朝着范府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