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无地自容的石头
因此也不讨厌那些鸡仔、兔仔。
他渐渐也体会到赵清姿说的“收获的喜悦”,当母鸡下了第一个鸡蛋时,他兴冲冲地捧给赵清姿看,“以后我们能吃自家的鸡蛋了”,倒是少有的没被她骂。
好不容易攒了十余个鸡蛋,他小心翼翼地装在竹篮里,赵清姿去找了些野菜,她说这野菜最适合煎鸡蛋了。
祁瓒已能认不少野菜,眼前的野菜枝叶细长近一尺,叶子尖细,他还不认识。好奇地问:“这又是什么野菜?先前未曾见过。”
“这是“莪蒿”,生长在山坡上,抱根丛生,天然一股清香。”她最初知道这莪蒿,还是因为《诗经》。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
既见君子,乐且有仪。
……
祁瓒接过莪蒿,又仔细瞧了瞧,清洗干净后放入竹篮里,拎着竹篮跟在她身后,一起去寻柳莺莺夫妇。
柳莺莺从前有些怕祁瓒,在祁瓒还是燕王时,不近女色,她几乎没见过他笑。她总是战战兢兢,生怕说错话做错事。
人人都说赵清漪小姐是例外,恐怕只有她见过燕王温文尔雅的样子。
但如今的祁瓒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温润了许多,还满脸诚挚地向她道歉,他说“从前是我专横暴虐,对不住你。”
柳莺莺只觉得世事苍茫,换在从前,哪里想象得到,祁瓒会跟她道歉。她有些讶异,却没有“风水轮流转”的窃喜,说不清心里的感受。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怎就不能反过来?人的际遇到底是难料,柳姐姐心善,怕是有此感慨。”
倒是赵清姿懂她,一语中的,说透了她心中所想。赵清姿记得曹公曾言“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当真是极有道理,有时候,繁华如过眼云烟,不过大梦一场。
眼瞅着快要日暮,柳莺莺夫妇留了他二人飧。
祁瓒在灶下烧柴,汪铎则要下厨露几手。
赵清姿和柳莺莺独处又说了些体己话,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彼此都觉得相见恨晚,很是投机,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她思忖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好妹妹,你给我透个底,我眼瞅着他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对你应是一片真心。你对他可也有情?”
柳莺莺不明白,赵清姿为祁瓒,可以说是刀山火海在所不辞。在村里人面前,他二人亦是一副如胶似漆的模样。可只有他们几人时,赵清姿待他却是分外冷淡,祁瓒笑脸相迎,她横眉冷对。
对祁瓒有情?赵清姿摇了摇头,自从她有了原主的记忆后,就注定不会对他生出半分情愫。
“柳姐姐,有些事不是我要瞒你,只是说不清道不明,总归是命运弄人,我不得不替他'两肋插刀'。若说男女之情,我心里的人,尚在千里之外。”
她念的想的,是一席天水碧。
至于说祁瓒待她一片真心,她自个儿也搞不明白。他确实有些古怪,累活粗活都抢着做,任她怎么辱骂绝不还口。每天都寻各种机会,想同她说上几句话。
一草一木都要问她名字与功用,锄草时发现野堇菜,带回来摆在破瓷碗中,问她能不能闻到香味。山林中碰到雉鸡,献宝一样抓回来给她看,
“张大婶说此物鲜美,今夜举炊给你补补身子。”
可把赵清姿吓着了,“当真是天字第一号糊涂蛋,这雉鸡指不定染着病,存心想害死我,赶紧去放生了。”借机又完成了每日辱骂他的目标。
他哪里知道野物身上容易携带病毒,吃不得碰不得。但她说了,他便相信。
“甚歉,我记着了,以后绝不带野物回来,你莫要生气”,他一脸焦急,赶忙将那雉鸡放归山林,生怕真让她染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