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 4 章
,该忘怀的就忘怀,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可现在,只要是无人的所在,她的眉间总带着一抹郁郁的神情,再也没什么新奇的玩意可以引起她的注意。更让桃儿杏儿咋舌的是,天香一改毛燥的性子,习起琴来。
皇帝坐在那九五至尊的位子上,自然考虑到驸马的女子身份不仅对天香来说是心头之刺,对整个皇家而言也是一种耻辱。因此,女驸马的一出戏在朝堂上唱过一次之后,就被严令禁止,甚至连讨论这一话题都是朝廷禁忌。
冯绍民偶感风寒,但为国终日忙碌,无暇问医,寒症日渐沉疴,竟不治身故——这是皇帝和张绍民定了的调,天香也点头应允,遂公告于天下,出殡等一应仪式也都做了全套。
天香在父皇驾崩后刚刚褪下的孝衣便又穿上了。
天香浑身上下素白静净,再配上哀哀愁思浸染的眼睛,平添了几分颜色,张绍民一见竟以为是换了个人,却更让他牵肠挂肚。
灵堂前,天香对着那写了“冯绍民先夫”字样的墓碑拜了几拜,对旁人来说莫名荒诞的戏码,对她而言确是郑重其事。
冯绍民对她而言,确确实实是死了啊。
驸马冯绍民的衣冠冢孤零零的矗立在皇家墓园极为隐蔽的一隅。
当日拣选驸马衣冠的时候,天香坚决不同意假手他人,“没有人比妻子更知道什么样的容装更适合自己的夫君。”
当她说出这句话后,所有的人都噤了声,桃儿杏儿脸上更是现出凄然之色——她们的公主真是命苦,怎么最终将一颗心寄托给了一个一戳就破的幻影上呢。
天香为此重回驸马府,虽然府内日常打理与之前驸马在时并不差分毫,却再没有了那人独有的品味,一切细节都透露着陌生。
天香翻开驸马的衣橱,这是之前驸马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她都不曾涉足的隐秘。
按照颜色深浅,常服分门别类整齐叠好置于格子内,大多是素色纯白暗纹锦袍。
天香现在回想起来,像驸马这样喜爱穿白衣的男子真是少之又少,她又在脑中让一剑飘红和张绍民换上与驸马一模一样的衣服,随后摇了摇头。
怎么现在还在拿驸马和一剑飘红、张绍民比较呢,那可是个女人呐,而今更是一个昭告天下的死人了。
鲜艳的官服按照礼仪场合归类放好,官帽端正的面向天香,那个严谨的书呆子模样真是体现在每一处她留下的痕迹里。
天香拿起一件长袍,她想起来,这是唯一的一次与驸马同床共枕后,她在清晨为驸马整理过的衣衫。那天驸马看向她的眼神里有多少柔情蜜意?
天香曾经以为有很多很多,现在她心下却一片茫然,那人还不是和情郎共度余生去了……
天香的脸深深埋入那还带有一丝熟悉馨香的长衫……就这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