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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完就跑后她被虐成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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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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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家人,原本是见他三人皆是妇孺又出了客资,这才收留他们,现下看到慧娘脸色的疹子,神色大变,只当是得了瘟疫,将三人驱赶出去。

  徐晗玉没有办法,只得带着慧娘去江州寻医,谁料慧娘死活不愿意上马车。

  “娘子,你带着鸿哥走吧,我不想将这病过给你们,”她害怕若自己真染上的是瘟疫,连累他二人。

  “你这是说什么傻话,起了疹子就是瘟疫吗?是那农汉没有见识,你放心吧,你这病我知道,就是起了皮疹,几剂汤药就好。”徐晗玉心里也没底,但是此时她做不出丢下慧娘的事情。

  慧娘有些犹豫,鸿哥眼巴巴地望着她,这小家伙一路上一声不吭地跟着他们,走了这么多路都不哭不闹,这是她身上的肉啊,她怎么舍得连累他。

  徐晗玉抱起鸿哥,“鸿哥这么乖巧,便是为了他你也得坚持住,你放心若是到了江州大夫说你这病会传给我们,我立马把你丢下。”

  听着徐晗玉这冷冰冰的话,慧娘反而放下心来,轻轻一笑,“好,那到时候,你一定不许食言。”

  三人撑着到了江州,这一路上见惯了破败的村镇、褴褛的流民,乍然见到江州的繁华富贵景象,几人都有一些不适应,慧娘低低感叹,“好像做梦又回到了金都一样。”

  徐晗玉何尝不是呢,不过三人蓬头垢面,和这繁华做派还真是格格不入。

  徐晗玉赶的破马车支撑不住已经散架了,她只好搭乘了一个送菜的牛车,三人挤着坐在牛车后面。

  鸿哥似乎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些街上的小玩意了,盯着旁边的各色小吃目不转睛。

  “鸿哥想要吗?”徐晗玉摸着他的头轻轻问。

  鸿哥听到玉娘亲的话,犹豫了一下,扭过身子埋在她怀里,眼睛紧紧闭上,不去看那些东西,“鸿哥不要”。

  徐晗玉一愣,她原本是想逗逗这小屁孩的,她记得浩哥同他一般大的时候那霸王性子可是什么都要买的。

  算一算,鸿哥虚岁也才四岁而已,竟比同龄人懂事许多,徐晗玉心脏蓦然一疼,若北燕还在,他还是丞相府金尊玉贵的小郎君,多少人把他捧在心尖尖上,尽管顽皮就是了,哪里需要在这样懵懂的年纪就学会体恤大人。

  徐晗玉微微红了眼眶,紧紧搂住他,“乖鸿哥,等慧娘亲病好了,你想要什么娘亲都给你。”

  牛车将三人送到了江州最有名的回春堂,徐晗玉原想着戴个帷帽,后来一想就她现在这幅尊荣,还有谁能认得出来,还是先给慧娘治病要紧。

  徐晗玉扶着慧娘进了医馆,一旁的伙计看见三人这副模样,尤其是慧娘这满身的红疹,实在吓人,这些日子他也见过不少这样的流民了,一身的病却又扶不起病资,心有不耐,打发道,“我们这里是回春堂,看病三两银子起,我劝你们还是出门右转去小巷里的药摊抓两剂草药吧。”

  这伙计冷言冷语,面色不耐,鸿哥有些害怕,躲在徐晗玉身后,扯着她的裙摆。

  慧娘则是半昏半醒说不出话来。

  虽然知道人情淡漠,世道本就如此,但徐晗玉心里还是难以抑制地冒出火来,她轻轻将慧娘放到一旁的扶椅上。

  “欸,你怎么还把人放下了,你听不懂人话是吧,赶紧滚,别耽误我们医馆做生意。”

  徐晗玉掏出她身上所有的银钱,狠狠砸在桌上,“这些钱够看病了吧。”

  那伙计打开一看,估摸有二十来两白银,没想到这三人还真出得起钱,他有些悻悻,“那等着吧,我去给你们叫大夫过来。”

  看病的老大夫,对三人态度倒还算和蔼,最让徐晗玉高兴的是,慧娘得的果真不是瘟疫。

  “是热毒,这位娘子身体本就不好,又未得到休养,天气炎热瘴气入体这才拖成了热毒,这毒伤身,以后可得好好调养。”

  徐晗玉赶紧按照大夫吩咐去抓了药,不过这药单却让她犯了愁,之前慧娘调养身子的汤药就已经很贵了,现在这药单上新增的两味价格更甚。

  那大夫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难处,“这人参和虫草其实也不是非要不可,我可以另给你换两味寻常些的药材。”

  徐晗玉犹豫道:“若换了药材,那药效还一样吗?”

  一旁的伙计听她这话,嘲弄道,“你这说什么胡话呢,那人参和甘草药效能一样吗?”

  老大夫瞪那伙计一眼,劝慰她说,“虽然不能一样,但是也能管个七八,娘子这药是要长期服用的,还是量力而为的好。”

  徐晗玉冲老大夫笑笑,坚定的说,“谢谢大夫,不换药材,我这些银子能开几服就先开几服吧。”

  买了药,徐晗玉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她将鸿哥同慧娘先托在医馆,自己出去凑钱。

  原本是打算故技重施,卖卖字画的,她先是仿了几服吴道子的画,没想到却被画坊掌柜的看了一眼给扔在地上。

  “娘子这仿作一文不值,还是快些走吧,不然我就报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徐晗玉不解,她这仿作可以说是以假乱真,就连涵养极深的书画大家都分不出来。

  那掌柜的白她一眼,“谅你这村妇没有什么见识,人家燕王妃在刚举办的名画大赏上可是说了,吴道子的画世间仅存一幅就在燕王府里,其余的都是仿作,谁还会收你这破画?”

  “燕王妃?”徐晗玉一愣,这孙锦儿不是武夫之女吗,没听说过还懂书画啊,“术业有专攻,燕王妃说的话就是金科玉律吗?”她不知为何有些来气。

  “呵,”掌柜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粗鄙的村妇,脸上有些脏污但模样还算齐整,只是口气实在太无知了些,“燕王妃可是名满天下的才女,五岁能诵经,十岁能作诗,她的书画造诣在文坛可是出了名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

  这样的描述,徐晗玉只听过一个人,“你说的燕王妃是谁?”

  “你还不算无知嘛,竟然知道燕王有两个王妃”掌柜的嘲弄一笑,“我说的自然是燕王新娶的小燕王妃顾子书顾大才女。”

  说起这位顾才女,掌柜的来了兴致,将她的事迹绘声绘色说了一通。“……燕王对顾氏可是一往情深啊,当初在北燕为质时便情愫暗许,后来更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还力排众议将她娶为平妻,不舍得让她低了孙氏一头。你不知道,燕王大婚之日,十里红妆,那排场要多气派就有多气派,这顾氏可是燕王心尖尖上的人呐。”掌柜的一脸神往,仿佛那婚礼是他亲眼所见一般。

  原来如此啊,惊才绝艳的顾子书,不对,现在是燕王妃了,她说的话自然是金科玉律了,何况她这本就是拙劣的赝品,徐晗玉自嘲一笑,捡起她一文不值的仿作离开了。

  徐晗玉心里的酸涩一阵一阵涌上来,她用尽所有的意志力让自己忍下来,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何必去想,她现在要做的是赶快想法子凑钱,鸿哥和慧娘还等着她救命呢,没错,她还有鸿哥和慧娘,她不能软弱。

  她整理着心绪,路过一转角,忽然被人拦了下来。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眼花了?”一个略带惊讶的嗓音响起。

  徐晗玉抬头看去,她也很惊讶,“木兰?”

  这人正是当初在行宫刺杀淳熙帝未果,挟持她逃了一路的女刺客木兰。

  “啧啧啧,”木兰围着她走了一圈,“说出来谁能想到,当初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景川公主如今竟然沦落到这样一副境地。”

  “若你要报当年的仇,可以一刀杀了我或者把我交给官府,若你只是为了奚落我,劳烦说个时间,我还有急事要做。”徐晗玉冷冷地说。

  木兰穿着一袭艳色锦袍,头戴珠玉,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看起来依然艳若桃李,丝毫没有上次见面时的狼狈,她歪着头,好笑似的看着徐晗玉,“你这么聪明,不如你猜一猜我想干什么?”

  木兰的衣领半敞,隐约露出那朵妖冶的木兰花。

  “若你要杀我早就动手了,北燕已亡,你大仇已报,活着只是虚度时日,我猜你如今无聊的很,不过是碰见个熟人,想要追忆一番往昔,可惜我对你的顾善将军丝毫不感兴趣。”

  木兰嘴角的笑意缓缓褪去,冷哼一声,“都沦落到这样了,脾气还如此臭。”

  转而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缓和了脸色,“方才你和那画坊掌柜的对话我听到了几句,怎么虎落平阳连谋生都成了问题?”

  徐晗玉没反驳,人家说的也是实话。

  木兰看她这样子知道自己没猜错,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既然如此,我给公主寻个生计,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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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娘知道自己这病不会传染后,总算愿意靠近鸿哥,她吃了药,抱着鸿哥在药铺门口的一个角落默默坐着,轻轻给鸿哥哼着童谣。

  鸿哥有些饿了,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坐在慧娘怀里。

  “慧娘,鸿哥,你们怎么坐在这里?”过了好几个时辰,徐晗玉才姗姗来迟。

  见到她,鸿哥眼睛亮亮的,大声叫道,“玉娘亲。”

  徐晗玉把鸿哥抱起来,天已经黑了,夜里很凉,鸿哥和慧娘穿的都不多,这石板地冷冰冰的,“是不是那个伙计狗眼看人低给你们赶出来了,我不是给了他钱吗?”徐晗玉拧起眉头,欲冲进去理论。

  慧娘赶紧拦住她,“没有的事,是里面太闷了,我才抱鸿哥出来透透气。”那伙计收了徐晗玉的钱虽然没赶她二人,但是这回春堂是江州一等一的医馆,看病的都是些富商显贵,来来往往的都要鄙夷的看一眼二人,慧娘不想鸿哥受气,这才躲了出来。

  徐晗玉沉默了一瞬,提起另外一事,故意高兴着说,“我已经找到住处了,银钱的事也解决了,走,我先带我们鸿哥吃顿好吃的。”

  “真的吗,玉娘亲,鸿哥想吃阳春面。”上次赶路的时候吃过一次,鸿哥一直念念不忘。

  “好,我们不仅要吃阳春面,还要吃烤鸭,吃蒸鱼,所有好吃的都给鸿哥吃。”徐晗玉摸摸他的小脸蛋。

  坐到饭席上,鸿哥兴奋地吃着饭菜,慧娘却有些担心,“女郎这是如何解决的银钱,可是又当了什么?”

  “没有,我现在身无长物,哪里还有可当的,我画了一些字画换了不少钱呢。”

  徐晗玉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慧娘是知道的,她听到此话不疑有他,也放下心来,这么多天来总算松了眉头,“还是女郎有办法,日后我们三个就在江州好好活着,日子会好起来的。”

  徐晗玉小心地将鱼刺剔了放进鸿哥碗里,闻言一笑,“嗯,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徐晗玉租的是间小院子,一进一出,房子不大但还算整洁,经历了一路的颠簸,能有这样的落脚地,慧娘已经很满意了。

  第二天,徐晗玉出去采买,还带了个小丫鬟来照顾慧娘母女。

  只是饭后,徐晗玉便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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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江坊是江州这几年新冒出来的风月之地,里面的女子身姿曼妙,容貌不俗还大多都有一技之长,吸引了不少的文人雅客、达官贵人,隐隐连江州的老牌宝月楼的风头都盖了过去。

  让徐晗玉换了一身飘逸的纱裙,按照木兰的吩咐,坐到了三楼临江的阁楼屏风之后。

  春江坊临江而建,除了主楼还有不少画舫,徐晗玉这个位置面临涛涛江水,空旷雅致,她轻轻拨动琴弦,古朴的琴音在江上袅袅而起。

  这便是木兰给她安排的谋生之计,在这春江坊做名琴师。

  原以为木兰会有心刁难她,没想到一连几日都相安无事,木兰大多数时候都在大厅里宴请客人,极偶尔才会过来和她不咸不淡地闲聊几句。

  这春江坊幕后的东家是江州新任的宋知州,木兰是他推到明面上替他打理的,徐晗玉无心打听木兰和这位知州的关系,她从不和别人多话,只每日到了时辰安静地坐在这屏风后弹她的琴,然后再从管事的那里领了银钱回去供慧娘和鸿哥的家用。

  不得不说,木兰对她很是大方,每日里弹上几个时辰的琴,慧娘的药费就有着落了。

  徐晗玉也怕遇见麻烦,见人的时候都要戴上面纱,久而久之,别人还以为她是个面貌丑陋的哑巴。

  有一次雅间的贵客点了徐晗玉弹琴,回去的晚了,慧娘便一路找过来,这才发现她做了乐倌。

  慧娘心里难受,她就是从烟花之地出来的,知道这种地方的腌臜,便是你清清白白的,在那些客人心里你也是低人一等,可以随意轻辱。这种慢怠一般人都受不住,何况是徐晗玉。她可是当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景川公主啊,为了她和鸿哥居然来受这种羞辱。

  徐晗玉倒觉得无所谓,她本来也没想一直瞒着慧娘,反而耐着性子宽慰了她。

  其实她来这里一方面是为了银钱,另一方面则因为秦楼楚馆最是消息灵通的地方,她也想来这里打听一下浩哥还有秋蝉他们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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