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非明对再度醒来并不惊奇。
眼前一片漆黑，睫毛扇动时仿佛有什么进到眼睛里，她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被什么困住，再一捏，一片松软潮湿的土壤。
她这是……被埋了？
周围泥土的腥气让人分外不适，一片漆黑里，看不见半点光亮。
她眼睛由于沙土，涌出生理性的泪水，本该很快干透，然而止不住。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
她讨厌永生。
闭目感受片刻，体内有温暖的灵力涌动着，不像曾经那样暴烈。陌生的力量，新的身体，虽然比最巅峰时弱了一点，但显然没有性命之忧。
她很快停住眼泪，摸索着伸出手，试探着向上，穿过泥土，摸到冰冷的石头。这是……墓碑？
幸好，埋的并不深。
费了些力气从墓地中爬出来，她环顾一周，意识到自己在一片森林的边缘，几米之外就是清澈的湖水，明净透彻，像镜子一样映照出人的倒影。
非明原本只是想简单清洗一下，等明天再打探这个世界的情况。然而望见湖水里的影子，手却突然顿住了。
里面的女子，乌发雪肤，红唇墨眸，全身不着寸*缕地暴露在月光之下，长长的黑发堪堪遮掩。她面容绝俗，有着一张比过往任何一具身体都更加美丽的脸。
不需要任何修饰，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以倾倒众生的美丽。
即使没有任何记忆，她也一眼就知道，这是属于自己原本的脸庞。
为什么？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来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刚从死亡回来的疲惫感沉沉压下来，她无力再思考任何问题，随意清洗干净之后，她甚至懒得再找一件衣服，直接蜷缩在墓碑后睡下了。
这一晚她难得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清晰地看见了“自己”死后的场景。
——她的手从杀生丸的脸上无力滑落，被他的手主动抓住，她唇边似乎还含着微笑，眼睛上却残存着湿润的痕迹。蜿蜒的水迹被他轻轻吻过，然而一吻之后，她的身体却开始消散，一点点，从四肢开始，最后化成一阵清风，留在他手里的只有一套染血的和服和幽文牙。
他伸手想要挽留什么，然而指间一片空茫，就如同他茫然的眼神，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沉默了许久，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冰冷且坚硬，下颌的弧度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