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逆光的侧脸(修)
,说:“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的,老伯伯,您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我才刚吃完早餐,又吃啊……吃不下的。”这回老伯伯说的话清晰了许多。
郧渊正想开口,老伯伯又自顾自地说起话来:“我不吃……留着吧,留着吧,放在这里。”
查房的护工推门进来,见状,把虞声和郧渊拉到一边,悄声解释起老伯伯的情况。
原来这位老伯伯不是第一次不肯吃饭了。每周总有那么四五顿饭,老伯伯会推拒半天,直到肚子里唱起“空城计”,才自己拎起勺子吃一点儿。而更令人揪心的,是老伯伯不愿意吃饭的原因,竟是想要把饭菜留给已经好久没来看他的子女。
老伯伯早早就没了老伴儿,因为与老伴儿感情深,所以没有找续弦,一个人当爹又当娘地将一双儿女拉扯长大。过去日子过得艰辛,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老伯伯就习惯了自己少吃点儿,好将饭菜留给儿子和女儿。
如今老伯伯的一双儿女都学有所成,生活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倍。儿子入了外籍,在新加坡创业,女儿在帝都某家著名企业担任营运总监,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但由于工作繁忙,俩人只好把留在莞城老家的老父亲“托管”在晚晴居敬老院。
敬老院的医疗设备齐全,护工服务专业周到,让一对儿女都很放心。只是没曾想,老伯伯到了敬老院半年,就开始郁郁寡欢。
邵主任给两个孩子打了几通电话,他们却以各种借口推脱,迟迟没有回来看望老父亲。
敬老院的护工没敢将实情告诉老伯伯,只安慰他说孩子们过一段时间就来看他了。可老伯伯像是有所感知一般,精神每况愈下,最后发展为阿尔兹海默症。
虞声还没听完,就红了眼眶,她深吸了一口气,仰了仰头,想把眼底氤氲出的水汽压回去。
她还在偷偷调整情绪,后脑勺就被温热的手掌轻抚了一下,似乎是在安慰她。
虞声愣愣地回过头,只见郧渊背着手站在她身后,一双温润的眸子平视着前方,除了那俊朗的侧脸在逆光之下比平时柔和了不少之外,一切平静得仿佛刚刚头顶一触即离的亲近,只是她的错觉。
“别难过了,”良久,一句特意放轻语调的话落在她耳畔,“我们去哄老伯伯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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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乘车去莞城时的狂风暴雨不同,回去绥城的这一天,阳光格外灿烂。晚晴居敬老院门口的树梢上,一对栗背伯劳在枝头跳跃,长长的黑褐色尾羽向两边不断地摆动着,发出婉转清脆如银铃般的叫声。
排在前头的同学一上大巴车,都赶紧挑了背阳一面的位置坐下。等虞声他们上车的时候,就只剩下另一半烤得滚烫的皮椅了。虞声落座之后,调整了一下车顶的空调口。空调风闯过刺眼的阳光,打到他们的头顶上。等车开出去好一段路,才勉强凉快了些儿。
因为刚吃过午饭,坐在靠窗一排的虞声有些昏昏欲睡,她把车窗帘子往后一拉,就伏在前座的扶手上睡觉。
可惜这车窗帘子可不打算遂她的意——它总是随着司机的减速或刹车,“哗”地一下滑到前面,每当这时,窗外的烈日就又重新把她笼罩在一片闷热之下。
郧渊坐在虞声后面,目睹了她扯了好几次窗帘仍旧无果的全过程,见她眉头紧蹙,强忍着酷热,心生不忍,便起身将窗帘拉了过来。
虞声早已困得不行,察觉到四周暗了下来,也没心思多想,脑袋往双臂间埋了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郧渊的手肘撑在窗边,骨节分明的手扯着前面的窗帘,替虞声圈出了大巴车上唯一的一方阴凉。
直到回到绥城市区,虞声搓了搓眼睛,伸了个懒腰就要醒来,郧渊才一缓缓松手,放开了被他捏在手里一路的窗帘角。
睡饱了的虞声惺忪着睡眼,睨了眼迅速滑到前头的车窗帘子和暗了许多的天色,打了个哈欠,浑然不知刚才郧渊为她遮阳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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